天邊劃過一道白光,烏雲翻滾,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意想到的時候:“嘩”的一聲,大雨從天而降,瞬間打濕了整個世界。

下雨了。

“怎麽突然下這麽大的雨?我還等著今晚在陽台上看煙花呢。”大姨扭頭看向天幕,詫異道。

“這天氣就是反複無常,不知道等下會不會停雨。”這是表妹說的話。

“一個煙花而已,過年期間哪天沒得看啊。”大伯摸摸半禿的腦袋:“沒事啊,等明天看也行。”

在雨開始下後聞初整個人就都不好了,她從椅子上起身,借口說自己要去上廁所,實際是溜進洗手間裏給許朝陽發信息。

對麵依然沒有任何回音,她打開天氣預報,上麵寫著晚上十一點半左右可能會停雨。

“……算了。”

聞初從嘴裏吐出一口濁氣,她到表妹那裏借了把雨傘,然後和其他人說了一句“要下樓買東西”後,徑直打著傘往樓底下的雨幕裏衝。

路邊昏黃的燈光被雨幕覆蓋,顯得朦朧非常。地麵上匯集了一灘灘水窪,白色運動鞋踏入水坑裏,濺起一道道水花,將她的衣角全部打濕。

煙花廣場離她現在所在的地方不算近,光是走路就要走上半個小時。

打車的話倒是快,六七分鍾就能到地方,隻不過今夜日子比較重要,她在打車軟件上下單了半天,始終沒有一個司機願意接單。

看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再看看越來越大的雨和完全沒有任何消息過來的手機,聞初咬咬牙,幹脆撐開雨傘,直接往廣場的方向飛奔而去。

雨滴被風吹得傾斜,直接突破雨傘的阻攔朝她撲麵而來。聞初抹了抹臉上的雨水,握著傘把的手縮緊,腳下奔跑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等她跑到地方的時候,時間恰好到了十點五十五。

雨還是沒有停,廣場上也不隻有她一人,不少年輕人們呼朋喚友地在場上打著傘聊天嬉笑,都是在等待煙花的人群。

她本來還有點忐忑的心逐漸安穩下來,等拿出口袋裏的手機抬頭一看,就見屏幕上掛著好幾個未接來電。

是許朝陽的。

聞初瞳孔猛縮,她剛想打電話回去,耳朵在嘩嘩的雨聲和人群的喧鬧聲中再一次準確地捕捉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因為來的時候根本沒下雨,所以此刻的許朝陽手裏根本沒有打傘。

他就這樣踩著雨水朝這邊奔來,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衣服濕漉漉貼在身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幹的地方。

等二人終於相見,聞初這才看清他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後。

“猜猜我給你……呸呸。”

他咧開嘴,話剛說到一半嘴裏就濺進了鹹腥的雨水,急忙呸呸兩聲後再接著後麵的話:“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

“是什麽?”

聞初將傘往他的方向傾斜,自己則是向前幾步,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許朝陽眼睛彎起,像變魔術一樣地從自己身後拿出了一朵鮮嫩欲滴的玫瑰花。

“送你,”他俯身,在女生額頭上落下一個像羽毛一樣輕柔的吻:“除夕快樂。”

因為許朝陽全身都濕透了,所以他們兩個隻能先離開廣場,去附近找家還在營業的店裏買套衣服。

幸運的是不遠處就有一家,遠遠就能看見它們明亮的店鋪招牌在雨中發光。

進了店門口,坐在前台和人打電話的老板分出神來看了他們一眼,用手指了指旁邊的衣服。

“歡迎光臨,要什麽自己看一下,試衣服的地方在二樓,我一直在一樓守著,有什麽事直接下樓找我就行。”

他們兩個正好也不需要老板過來幫忙找衣服,朝著老板“嗯”了一聲就開始挑衣服了。

聞初從架子上拿下一件大小差不多的衣服,隔空和許朝陽的身形對比了一下,見好像沒什麽問題之後將衣服塞到他手裏,然後催促著他趕快上二樓換下身上的濕衣服。

“記得檢查有沒有攝像頭。”她沒忍住叮囑道,“安全第一。”

許朝陽被她推著進了換衣室,聞言點點頭:“知道了。”

換衣室裏麵開始響起衣服的摩擦聲,聞初則在沙發上坐著翻閱旁邊的雜誌,一邊看一邊等待他換好衣服出來。

這家店很大,足足有兩層樓,賣的衣服類型也有很多。

換衣室在二樓,而剛剛的老板在一樓,現在店裏又沒什麽人,整個二樓就隻有他們兩個在上麵,意外地有些空曠。

空調溫度開了二十六,比起外麵又刮風又下雨的,這裏可謂是暖和得過分。聞初的手漸漸停下翻頁的動作,眼皮開始打架,頭垂著一點一點的。

直到換衣室裏的許朝陽突然喊她:“初初,我衣服有個地方扣不上,你能不能進來幫我一下?”

她這才清醒過來,深吸一口氣後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嗯”了一聲:“等等,這就來。”

走到門口後推開換衣室的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膛。

排布整齊的薄薄肌肉塊上還有水珠正在不停滑落,順著旁邊的人魚線一直下滑,仿佛最惹眼的視覺盛宴。

聞初:……

“打擾了。”她當機立斷選擇轉身,假裝自己沒看到,剛準備離開時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腳下踉蹌一下,直接被他扯著進了換衣室。

後麵的門落上鎖:“哢嚓”一聲在她耳邊炸起。

聞初眼神閃爍片刻,鬼使神差地開了口:“要,要我幫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