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心照不宣地在小小的試衣間裏換好衣服後，聞初又在原地休息了片刻。
直到稍微恢複了點力氣，她才起身，和旁邊的人一起將自己的髒衣服塞入包裏帶走。
兩人並排走著離開二樓，付完款後離開了店鋪。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明月掛在天邊，空氣裏全部都是雨後濕潤泥土的清香，光是聞著便讓人心曠神怡。
廣場上的人比起剛剛下雨的時候更多了，有拉著會發光氣球的老爺爺在旁邊吆喝著，還有想要買氣球，卻被家長拒絕隻能站在原地鬧個不停的小朋友在旁邊哭鬧著。
許朝陽扯扯身上的衣服，抬頭時就見她盯著那邊的氣球。
“想要？”
聞初收回視線，聞言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
“行吧。”
許朝陽臉頰微微鼓起，他停下腳步，改用兩隻手牽住聞初，然後拉著她晃來晃去：“聞姐姐，人家也想要氣球，你給我買嘛，我是小孩。”
聞初：“……？”
她真的震驚了，甚至停下來準備往前走的腳步，一臉驚悚地看著抱著她胳膊撒嬌的許朝陽。
而且不止這邊的她震驚，旁邊的小孩和他的家長也同樣震驚得不行。
那小孩停止了哭鬧，黑溜溜的圓眼睛瞪大了看著他們這邊的方向，嘴巴張得大大的，有口水從他的嘴角流下。
聞初站在原地沒動，許朝陽見狀，幹脆拉著她的手往賣氣球老爺爺那邊跑：“姐姐，你給我買，不買我就要鬧了。”
“好，好，買。”
聞初一臉恍惚地付了錢，從老爺爺手上接過一個發光氣球後塞在他手裏：“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了。”
許朝陽美滋滋地將氣球繩子係在自己手腕上，接著，他低頭往這邊親了上來。
“謝謝姐姐。”
小孩：“……”
小孩他家長：“……”
那小孩猶豫了一下，也抱著他家長的胳膊開始撒嬌：“我，我也要氣球，好媽媽你給我買嘛。”
他媽：“不行，家裏已經有十個會發光的氣球了，媽媽要破產了。”
等他們兩個走了有一段距離之後，還能遠遠聽到那邊小孩的哭聲和他家長的哄聲。
“你故意的嗎？”聞初一邊走一邊撞撞他的肩膀，“怎麽這麽壞，十九歲的人了還欺負小朋友。”
許朝陽聳聳肩，臉上流露得逞的笑容。
“我又沒做什麽不好的事情，誰讓我有姐姐願意給我買氣球呢？”
“壞家夥。”她笑罵了一句。
在這期間，她家裏人給她打來過一次電話，不過都被她用自己在路上遇到高中同學，大家一起去玩為借口打發了。
電話裏的人似乎並沒有起疑心，隻是告訴她玩得開心一點，不要給同學添麻煩後就掛斷了電話。
“我媽叫我不要給你添麻煩。”
兩人站在一旁手拉著手，聞初越想越好笑，嘴角揚起，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
許朝陽裝作生氣的樣子：“阿姨在胡說什麽，你明明那麽乖，她要是覺得你添麻煩，倒不如把你直接送給我了事。”
他說這句話時旁邊正好有小情侶經過，聽到這話，兩人對視一眼。
小情侶中的女方率先發話：“你怎麽就沒有人家那麽會說話？之前我問你說我煩不煩，你怎麽回答的，說是有點？”
女方越說越氣，甩開他的手：“不和你牽了，再見！”
男方突然被翻舊賬，臉上的表情先是迷茫後又變成緊張。
他急忙追上去，圍著明顯生氣了的女生轉來轉去：“寶寶，你等等我，我錯了，我再也不說你煩了，大過年的不要生氣嘛。”
聞初二人：？
等二人也走遠了，確定他們不會聽到自己這邊的說話聲後，她才“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和旁邊的許朝陽吐槽：“今天奇怪的人還挺多的。”
許朝陽點點頭，深以為然：“確實。”
“你下次在外麵說話注意點，小心別人打你。”聞初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眉頭微微皺起：“記住了嗎，安全第一。”
“記住了。”
許朝陽拉長聲音，靠在她身上不停蹭來蹭去：“不怕，聞姐姐保護我，我好脆弱啊。”
聞初任由他蹭動，看著他毛茸茸的頭頂，沒忍住伸出手，在上麵狠狠地揉了好幾下，直到把他的頭發全部揉亂才收回手。
廣場中間放煙花的地方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那邊太吵鬧，人也多，所以他們並不打算過去人擠人。
兩人遠遠站在外圍的地方，聞初手上拿著的手機屏幕停留在鬧鍾裏。
許朝陽偏頭一看，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點。
“還有三十秒。”他低聲說道。
“你怎麽看上去那麽緊張？”聞初回握他的手，感覺到他手心裏的細汗之後有些哭笑不得：“怕什麽，我在。”
“嗯。”
許朝陽將她的話含在口中又重複了一遍，嘴角揚起笑容。
“我也在。”
廣場上的人群們開始聚在一起大聲倒計時。
“……十，九，八，七……”
“三，二，一……過年咯！”
煙花瞬間點燃整個天空，五顏六色的火星在空中爆開，聲音大到讓人幾乎失去聽覺。
花火在空中綻放，然後化成光點緩緩落下，接著更多的煙花在上麵炸開。
“看，是煙花！”
周圍的環境實在是太吵鬧了，聞初根本聽不清楚聲音，隻能大聲地朝著天上喊，同時回過頭去想看看許朝陽的反應。
就見旁邊的男生根本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抬頭看向天空，他從一開始就垂著頭，眼睛從沒離開過身旁的自己。
聞初和他對上視線，他們在五光十色的煙火下對視，甚至可以從對方的眼眸當中看見正在綻開的煙花。
周圍的喧嘩和吵鬧仿佛成了他們的背景音，聞初耳朵邊隻能聽到自己沉重又快速的心跳聲，不知名的感情湧上心頭，在本就浪漫的夜晚盡數開放。
在混亂中，她感覺到許朝陽將她擁入懷中，緊接著一個溫熱的吻落在她的額頭處。
他說：“新年快樂，之後的每個新年，我們也都要一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