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一直懸在耿氏的心頭讓她難以放下,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輾轉難眠,翻了好幾個身,卻依然沒有睡意。
聽著身旁趙德順呼呼地打擼,睡得正香的樣子,耿氏就是氣,伸手使勁推了推他,待趙德順睜了眼迷茫地看著自己後才停手。
“你倒是個心寬的,老二家的肚子到現在都沒有動靜,你就一點不著急嗎?”
趙德順今天晚上吃完飯後,自己又喝了些悶酒,腦子本就暈乎乎的,耿氏的話他就聽進去一二分,嘟囔著回答說:“你說老二啊,他沒問題的。”
“怎麽?你知道啥?”耿氏一聽,當即都興奮了,她伸手又拍了拍趙德順,趙德順皺了皺眉,翻了個身離她遠了點。
“之前我也私底下和老二說過這事,他瞪我來著,整得我以為他真有什麽問題,就又去問了孔大夫,不過大夫說了,老二沒問題的,所以你就別窮擔心了。”
趙德順的話讓耿氏從一開始的興奮漸漸平靜了下來。
大夫都說了,不是自家老二的問題,那麽倆人遲遲沒有孩子,誰的問題還不是顯而易見?
耿氏還想說些什麽,可叫了幾聲趙德順的名字,都沒有回應,低下頭瞧了瞧,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輕聲打起了鼾。
“真是頭豬!就知道睡覺!”
耿氏臉色僵了僵,最後也吹熄了屋裏的蠟燭,歇下了。
中秋節過後,薑夏和趙瀛都回了鎮上,靠山村的日子倒顯得很是悠閑,耿氏現在平時就是幹點不輕不重的農活。
雖然嘴上對薑夏確實有些嫌棄,可是實際上,自從薑夏嫁來趙家,耿氏也確實感覺到家裏的情況沒有以往那麽緊張了。
這天耿氏剛喂完豬,村裏幾個好事的婦人就拽著她去老槐樹下聊天。
耿氏其實打心底裏瞧不起這些好吃懶做的人,但是因為閑的無事,索性就跟著一起湊了個熱鬧,卻沒想到,正好聽著了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唉,你們是不知道,我都快愁死了!”一個看起來比耿氏要年輕些許的婦人重重歎了口氣,頭還搖了搖,“我家就一個兒子,就指望著他給家裏傳宗接代,可娶進媳婦都三年了,肚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你要怎麽辦?看過大夫了嗎?”耿氏吐了吐嘴裏的糜子皮,狀似無意地問道。
“當然,大夫說我這兒媳的身體太瘦弱了,懷孕很難,就算懷上了,能不能安穩生下來,都是另說。”
那婦人臉上滿是愁苦,這事換癱身上誰不糟心?
“女人啊,就是不能太胖或者太瘦,不然想懷孕難如登天。”
這句話讓耿氏莫名就想到了從前的薑夏,那可真不是鬧著玩的,虎背熊腰,膀大腰圓,走路帶風……
“確實,挑兒媳的時候,就應該先好好相看這個的。”當初薑夏嫁進趙家,那是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心裏想著,嘴裏卻小聲地禿嚕了出來:“也不知道薑夏能不能生,萬一……”
雖說耿氏的聲音不大,可一圈人哪個不是耳朵極好的?
距離又隔得這麽近,當即就明白了為啥耿氏對這話題突然感了興趣,原來是擔心自己那口子!
“欸,我尋思你在琢磨啥呢,你家那薑夏,以前確實是胖,凶名在外哪個都想躲著,可現在你瞧瞧,出落得那叫一個漂亮。”
“就是啊,這不前兩天中秋回來,我瞧她那身子,正適合生養!說不定啊,你要不了多久,就能多幾個白胖孫子了!”
一群婦人都是知道薑夏的,說起來也根本停不住嘴,倒是先前說話的那個婦人,看她們這麽說,也不知是怎麽,就突然潑了盆冷水。
“話雖如此,但薑夏現在那麽有出息,難道還心甘情願在家生子相夫?都知道她在鎮上幹買賣,哪還有功夫帶孩子!”
這話一說,整個場麵都寂靜了,耿氏沒啥好眼色地瞥了瞥那個婦人,張嘴就要罵人,但想想老二,又怕惱了他,這才冷著臉說了句,“別人倒是想啊,怕是沒這本事,大字都不識幾句,做買賣記賬也得把自己賠個頂掉!”
討論歡暢的婦人突然噤聲了,臉色不好看尋了個借口溜了。
鎮上。
解憂鋪裏,薑夏拿出和主家定製輪椅的契約,盤算著還有些日子對方才能來取貨,便去後院把輪椅放進解憂盒裏,確保萬無一失。
芳芳、十一他們也不是多嘴的,自然不會多問。
剛閑下,薑夏不自覺地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臉頰和鼻頭都有些泛紅,眼眶中還帶了些許的濕潤。
著實癢得厲害,薑夏揉了揉鼻子,正好被芳芳瞧見了,挺著肚子走來。
“這是要風寒了嗎?這可不是小事,咋不趕緊去回春堂找孔大夫瞧瞧?”
古代的醫術不發達,一個隨意的風寒,要了人命的事大有,芳芳也是擔心薑夏,這才開口勸道。
“好像確實有些難受,一會我得空就去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薑夏吸了吸鼻子,倒是真的有點堵,難受和微微窒息的感覺讓她皺了皺眉。
現在解憂鋪才剛剛開張,她要是病了,便不是個好事!
“小十一,你瞅著芳芳點,別讓她搬重活,她總是聽不進去我的話。”
“我比你還長一歲,怎麽就小了?”十一氣鼓鼓,眼睛瞪溜圓。
薑夏打趣,“誰讓你個頭比我低。”
“這不是前些年一直沒吃飽呢,我很快就會長的你比高!”
三兩句鬥嘴後,薑夏簡單打理了一下鋪子的東西,她就有些頭重腳輕去了回春堂,解憂鋪離那也是沒幾步路的事,芳芳本來還想一起陪她,但薑夏拒絕了她的好意。
“薑夏姐,你這咋了?”
遠遠看著眼熟的藥童神色很是古怪,一直張望著外頭,時不時還撓頭,等薑夏站在他麵前了,才發現她的存在。
“沒什麽,可能有些風寒,給我隨便弄點藥就成。”
孔大夫正好還在裏頭為其他患者診治,薑夏也沒想用這麽點小病就去麻煩他,索性讓藥童給自己抓些。
這倒真是藥童能弄明白的,衝進藥堂沒多久,就帶著兩副打包好的藥出來了。
“薑夏姐,你的藥,一天吃一次,小火慢煮三小時就可。”藥童囑咐薑夏的樣子,倒真有了幾分醫者的風範,可還沒等薑夏誇他兩句,他就先揪了揪薑夏的衣袖。
等薑夏彎下腰看他時,他才湊到了薑夏的耳邊,一臉小心翼翼,猶豫了半晌,才低聲說:“薑夏姐,為啥你到現在還沒有孩子啊?”
見薑夏疑惑地看了看自己,他才將自己心裏的疑問盡數說了出來。
“我娘說,她15歲就生了我,可你比我娘那時長了兩歲,懷都沒懷一次,是不是好看的姑娘都不喜歡生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