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薑夏那叫一個哭笑不得。
“你現在還是個娃娃,怎麽腦子裏想這麽多東西?”
薑夏覺得藥童這般,肯定和先前她來時,他探著頭往外瞧的那位客人多多少少有點關係。
“就是剛才有位長得很漂亮的姑娘……”藥童撓了撓頭,其實也是在猶豫,有關客人的隱私自己到底該不該說。
“那姑娘薑夏姐興許認識,我聽孔師父喊她李婉,她剛剛來的時候臉色可蒼白了,張口也不讓師父給她把脈,就要我們賣她一些可以長時間避孕的藥。”
“李婉?竟是她?”
薑夏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何想法,李婉對她來說,就是無關緊要的路人甲,她從未把她當過敵人,可李婉卻認定自己故意和她作對,事事都與她爭搶。
“對啊,師父不太想賣的,因為那種藥如果服用次數多了,以後就可能再也懷不上孩子了,這話師父和她說,沒想她神色都沒變,還是堅持要吃。”
藥童說完還搖了搖頭,顯然為漂亮的姐姐居然不想生孩子有些難過。
而薑夏聽了以後,心裏對李婉這自我傷害的行為沒有任何的波動,她好像明白李婉到底是怎麽想的,這鎮上賣藥的地方其實很多,可李婉偏偏選擇回春堂,選擇來孔大夫這,目的,大概就是故意做給趙瀛看的。
自己的男人被另外的女人一直惦記著,要說心裏一點都不膈應,那是不可能的。
可思前想後,薑夏就覺得,還是有必要讓趙瀛知道這件事,兩人好歹也算青梅竹馬,關鍵李婉可是趙瀛恩師的孫女,她若是就這麽隱瞞下來,以後怕也無法直麵趙瀛。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無權幹涉。”
等著趙瀛下學回來吃晚飯,薑夏就立刻和他說了這件事,卻沒想到,雖然趙瀛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但是聲音卻和以往一樣很平靜。
“她要毀了自己,誰都救不了她。”
趙瀛說得確實在理,從一開始李婉為了對付薑夏,竟然接連委身給孫虎和知縣的時候,薑夏就知道,李婉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薑夏自覺自己也不是什麽聖母,能做的她也都做了,剩下的事,就全都是各人的命了。
吃完飯,薑夏自然是收拾了一下鋪子,將前堂的門關好後,自己在院後住,而趙瀛則還要回學肆,這也是兩人的默契,誰都沒主動提過要同房的事。
翌日,薑夏剛開張沒多久,店裏就來了兩位貴客。
原是鄭太太和齊太太一起來薑夏的鋪子逛了,鎮上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共就沒幾家,互相之間都知道彼此,便約了一同來。
看在以往和薑夏的交情上,二人看的時候,也不管到底有用沒用,隻要是能入眼的,就通通包了下來。
“真是太客氣了,兩位太太能來我鋪子逛逛,對我來說已經榮幸之至。”
薑夏說的是實話,人們都喜歡捕風捉影,跟風走。
一個是鎮上最富有的員外夫人,一個是鎮上最大官知縣的夫人,她們倆的一起到來,就已經是給足了薑夏麵子。
“瞧你這話說的,先前若不是你多幫我,我家裏的這日子,怕是不能像現在這麽清淨呢!”
齊太太家裏有姨娘爭寵,齊三也不算省心,她不擅長籠絡丈夫的心,可真真是愁壞了她,如果不是薑夏,隻怕現在她就要徹底被那姨娘踩在腳下了!
“我也是,給我帶去了多少有意思的東西,讓我開心,要不是那天你正好在,我家那口子還指不定要背著我做些破事做多久呢!上次好好收拾了他一頓,一直沒補償你,讓我這心裏也有些過意不起。”
鄭太太的氣說起來來得快,去得也快,有什麽事不好說的,就直接上手揍,知縣也不敢反抗,所以在他發誓保證了之後,鄭太太就放過了他。
薑夏看著眼前的兩位太太,心裏盡是滿足,這也算是她在古代裏叫的好友了,感覺自是非同一般。
鋪子裏一派其樂融融,誰也沒注意到,鋪子外頭,耿氏和趙德順竟然衝著裏頭張望了許久。
“咋個不進去和老二媳婦打聲招呼?我們不就是來尋她和老二的嗎?”
趙德順還有些不明就裏,哪有到兒媳麵前連句話都不說就走人的,當即自己就要走過去。
“欸!老家夥,你這麽急做什麽!”
一把扯住趙德順的胳膊,耿氏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眉頭緊皺,“就現在和薑夏說話的那個婦人,我可是見過的,那是正兒八經的知縣夫人,真不知道薑夏是哪裏來的好運氣,能能這樣的臉麵。”
話裏的酸意當然是有的,可更多的,又是一種難言的驕傲,兒媳認識知縣夫人,她對外說出去,臉上當然也有光。
“這又咋了?難道知縣夫人還能攔著你不讓你見兒媳了?”
趙德順的話讓耿氏差點沒一口氣氣暈過去,自家的這個男人怎麽就這麽拙笨呢!
“我幹完農活就直接跟你過來了,身上一股豬屎味你聞多了是沒覺出來嗎?你不嫌進去丟人,我還不想讓人知道,趙瀛的爹娘就是這麽個樣。”
耿氏愛極了這點麵子,趙德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兩人既然是一起來的,自然也得一起走,他的性子平時在家就拗不過耿氏,在這外麵也一樣,再也沒說什麽。
倒是耿氏還頻頻衝著鋪子裏瞧,有些不舍的樣子,正好芳芳出來招呼其他上門的客人,就這麽被耿氏給瞧了去!
耿氏心裏一驚,拽著趙德順又往鋪子前走了走。
“孩他爹,你快瞧瞧,那是不是個大肚婆?看那肚子,少說要六七個月了。”說話時,兩眼冒光,聲音似激動的發抖。
瞧大肚婆的做派,分明沒拿自己當外人!
她還算熟悉薑木匠一家子,知道大肚婆不可能是薑夏的娘家人,就忍不住想:興許大肚婆和趙瀛有關係?
順著耿氏的手指看去,趙德順看到了芳芳,眼裏也有些詫異,顯然倆夫妻是想到了一塊去。
“算了算了,以後再看吧,我們先去給老大抓藥,要是是真的,那就不怕她跑!”
鄭太太和齊太太沒走,耿氏不敢上前,也隻能這般遠遠地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