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今天特地來鎮上,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要給大兒子趙江抓藥。
本來他們已經對趙江的情況不報任何希望了,可孔大夫的醫術確實肉眼可見,兩人一路走到回春堂,言明來意後,藥童便領著他們進去。
“孔大夫啊,多虧了你妙手回春,我家老大的病才開始好轉。”要知道,從前的趙江,因為意外傷了腦子,不僅不能走路,連話都不會說,可現在,雖然腿腳依然不便,卻也能和人正常交流了。
“就是不知道,這病還得多久才能徹底好?”
耿氏問得直接,孔岩瞧了兩人一眼,卻不回答,繼續忙著手裏的活計。
耿氏也不嫌尷尬,又從兜裏掏出了一串銅錢就要放在桌上,偏偏動作還奇慢無比,眼裏滿是不舍。
趙德順見耿氏這般,輕咳了兩聲,別開了臉,手卻悄悄戳了戳耿氏。
“孔大夫啊,這錢是我們夫妻倆的一點心意,雖然不多,但……也請您收下。”耿氏這才慢吞吞地將銅錢遞到了孔岩的麵前,卻沒想到,孔岩壓根就沒有要收的意思。
隻是他終於停下了手下的動作,神色中帶了幾分認真地看了看耿氏和趙德順。
“趙江傷勢時間已久,恢複起來自然要慢,就算是以我的醫術,也不能保證他以後會和正常人一般。”
孔岩先前看耿氏趙德順的興奮勁,想來還不清楚這點,果真,在聽了孔岩的話後,夫妻二人的神色都有些僵硬,不過倒也很快調節了過來。
“無妨無妨,孔大夫的醫術我們自然是相信的,這都是我家老大的命,到時自然怪不到您身上。”
趙德順接過話來,孔岩的臉色卻依然沒有好轉,他眸色沉沉,望了望耿氏手裏的銅錢,突然說:“錢你們不必給了,誰讓你們倆有個好兒媳呢。”
趙家和薑夏的事情,孔岩略有耳聞,當初趙江的病,也是薑夏掏錢請他去看的,對夫家的大哥都如此上心,自己又有能力還會處事,孔岩實在不明白,耿氏到底為何一直看不上薑夏。
趙德順尷尬地笑了笑,和耿氏誰也沒說話了,兩人拿著藥,默默地回了靠山村。
雖然人是回來了,可心卻一直還放在鎮上。
晚上耿氏又有些失眠,她滿腦子裏想的都是自己今天在解憂鋪的門口,看見的那個大著肚子的女人。
懷孕的女人什麽重活累活都幹不了,反而還要處處小心翼翼,耿氏覺得,就照自己對薑夏的了解,她看起來根本就不是會願意供著祖宗的人,怎麽會好心照顧大肚婆呢?
這個疑問的背後的種種可能,才是耿氏睡不著覺的真正原因,趙德順又像上次一般,呼呼地睡了,沒人可以訴說,耿氏越憋越煩,最後實在是累極了才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眾人聚一個屋裏一同吃飯的時候,耿氏看著林氏一直喂大柱吃飯,心裏突生一計,在隻有自己和林氏的時候,才開了口。
“老大媳婦啊,昨個我和你公爹去了趟鎮裏,你知道吧?”
林氏點了點頭,畢竟拿回來的藥是給自己的丈夫吃的,她怎麽會不知道?
“我本來準備去看看你弟妹的,不是聽說她在鎮上開了個鋪子,生意做的很是不錯嗎?卻沒想到,我和你爹倆人還沒進去,就看著老二媳婦在裏頭和一個大肚婆忙活。”
耿氏著重說了“大肚婆”仨字,成功勾起了林氏的注意力。
“咋的?弟妹這是雇傭人幹活嗎?一個大肚婆能幹啥活?”林氏手裏原本洗碗的動作都頓了頓,斂下的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可不是麽?我看她又給那婆娘送水,又搬凳子,比伺候我還要殷勤,真不曉得咋對一個外人這麽好。”耿氏和趙德順也就看到了芳芳的存在,說的這些,薑夏當時忙著招呼齊太太和鄭太太,又怎麽可能去做?
可林氏卻不明就裏,根本不知道,這都是自己婆婆說來誆騙自己的,她心裏一邊有些憤憤不平,不明白為什麽薑夏有好事都不想著自己這個大嫂,一邊又對鎮上的光景很是好奇,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娘,今天家裏應該也沒啥重活,二弟和薑夏也回鎮上有幾天了,我想去看看她們,今天要不就麻煩您幫我帶著大柱和二丫,他倆平時也乖,不會給您添多少麻煩的。”
雖然沒有直說,可是耿氏哪裏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中秋節那天的事還曆曆在目,大柱就是個熊孩子,耿氏一想著光自己帶他就腦瓜疼。
可林氏這一去,正好也能應她所想,去幫她試探試探薑夏那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真是事多!要你費些勁去做這些了?煩人!”
耿氏口中罵罵咧咧,但還是應下了照顧倆孩子的拜托,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孫子,該照拂自然要照拂。
林氏沒想到竟然這麽輕鬆,她還頗為意外地看了眼耿氏,可也沒多想,興衝衝地回屋換了身洗的發白的褂子,就連忙趕去了鎮上。
身為鄉下農婦,她能來鎮上的機會屈指可數,每次來也都沒好好地逛過。
這次就自己一個,林氏對那些一看上去很繁華靚麗的東西,就格外地想要得到,可以說是眼都看花了。
可她摸了摸腰包,想到自己來時的目的,林氏又重重歎了口氣,心裏又多了些想法。
瞧她過得緊巴巴的,老二媳婦就不一樣了。
隨後,林氏向著街上的人打聽薑夏的事,畢竟女人開店實在是稀奇的事,加上解憂鋪的地段好,沒多久林氏就找到了。
來到解憂鋪前,原先就已經被鎮上街市給晃花眼的她,直接就愣在了店門口,店裏各種精巧的小玩意琳琅滿目,每一件光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關鍵客人也不少,薑夏在裏麵和人介紹物品詳細的姿態駕輕就熟,不一會就笑眯眯地收下了銀兩,這一幕幕刺激著林氏的眼。
她以前不是沒猜測過,薑夏做的生意是啥樣的,隻是她從來沒料到,竟是這般光景,心裏一股濃厚的嫉妒湧上心頭。
林氏抿了抿唇,鼓著勇氣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