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薑夏陪芳芳從回春堂號脈回來,一進門就聽張桂娥打趣。
“我看孩子生下了,認薑夏做幹娘好了,比對自己相公還上心。瞧瞧,妹夫有幾天沒了了,你也一點不想,你把這個人忘了吧。”
“……”還真是,忙起來把趙瀛忘得一幹二淨。
薑夏摸了摸鼻梁,和張桂娥打趣了兩句,冷不丁想起灼艾禮包,心裏咯噔一聲。
難道他出事了?
顧不得在鋪子多留,跑去永瑞學塾找趙瀛。
“請問你知道趙瀛去哪兒了嗎?”薑夏隨意攔下了一位學子,心急地問道。
“他現在應該在學舍裏休息。”那學子細細打量了一番薑夏,才緩緩道來,這墨跡的性子讓薑夏幾欲抓狂。
“好,謝謝!”
一路衝到趙瀛的學舍,薑夏將解憂盒裏的回神丹和補氣丸取出,揣在懷裏隨時準備用。
可當薑夏不顧禮貌地一把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趙瀛安然地在書案前看書。
本來聽到門口這粗蠻的動靜,趙瀛不悅地皺皺眉,但抬頭後,見來的人是薑夏,他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怔愣,放在書案下的手不自覺地縮收了收。
“薑夏?你怎麽來了?”
“這句話該我問你,為啥這些天都不來解憂鋪?”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在某個時刻是真的非常的準,趙瀛一瞬間的異常,讓薑夏眸子微閃。
她佯裝什麽都沒發現,開始打量起這個房間的一切。
櫃子的門敞著,上麵還掛了一件舊袍子,這種情況,對趙瀛以往什麽都要整理的幹淨整潔的性格來說,確實奇怪。
薑夏不緊不慢走了過去,將衣衫拿在手裏,手裏疊著,眼睛卻是在往櫃子裏瞟。
果不其然,櫃子有一件衣裳單獨藏在角落裏。
薑夏眸色一暗,故作漫不經心地將衣服拿了出來,對著趙瀛晃了晃。
“這件衣裳怎麽劃這麽大口子?要不我給你縫上?”
“……不用。”
見薑夏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趙瀛默默歎了口氣,從書案前站起,走到了她的身邊,目光裏滿滿都是無奈和寵溺。
“你不用擔心,隻是書櫃倒了壓了我一下。”因為此事,趙瀛的左胳膊受了傷,葉院長便允了他休沐,留學舍裏修養。
書櫃倒了?怎麽就剛巧砸到趙瀛了?
“傷口我看看。”
薑夏立即丟開手裏的衣裳,兩三步來到趙瀛身邊,拉起趙瀛的胳膊就要把袖子擼上去。
傷口已經結痂,可沒由來得讓薑夏的胸口處有些難受,像是被什麽堵了一般。
“薑夏,我沒事。”
“你要是沒事的話,為何不來解憂鋪?又為什麽要在屋裏休息,尤其是……你這個傷口,怎麽會沒事?!”
薑夏心有餘悸,書櫃倒了,還不告訴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主動來看他,如果不是她發現衣服破了,估計永遠都不知道吧?
想起回神丸,薑夏心裏慌了慌,難道最後它的作用,就是要給趙瀛嗎?
這讓薑夏看向趙瀛的神色多了幾抹慎重和深思,她不希望趙瀛變成那般,那就隻能提前預防了。
“薑夏,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要不從今天起,每日都和你回村裏住吧。”
學肆她是肯定不能住的,可解憂鋪也沒有空床能給趙瀛睡,那麽就隻有一個選擇了,回村子裏住了。
雖然這樣每日來回,麻煩是麻煩,但時刻和趙瀛在一處才讓她安心。
哪怕她有事外出,以耿氏對趙瀛的重視也不會屈了趙瀛,總好過孤零零呆在學舍。
“好,我聽你的。”趙瀛怔愣過後,嘴角微微上揚,俊臉上立時風光霽月,露出難得的溫和淺笑。
回到靠山村的當天,就在鄉鄰間引起了不小轟動。
平日裏背後嘲笑耿氏這個婆婆沒臉的婦人,一個個被打臉,心裏更是冒酸水,盼著薑夏和耿氏再鬧一場。
耿氏也知先頭自己理虧,可她抹不開麵兒,尤其和薑夏道歉後,她不知道咋麵對她。
所以,平時能避著就避著,少有說話較真兒的時候。
如此一來,薑夏得了清靜,對回村裏住倒沒了當初那麽抵觸。
這天,林氏伺候趙江和兩隻小崽吃過早飯後,拎起籃子找薑夏。
籃子裏都是趙江上完色的木雕。
“弟妹,這一批木雕你大哥都做完了,你看看,咋樣?”林氏還是第一次見這玩意能賣錢,眼裏有幾分好奇。
“大哥的手藝和耐心,我還是相信的。”粗粗看了一眼,薑夏就將木雕都放進了籃裏,她拿出事先自己準備好的錢袋,鼓鼓囊囊地遞給了林氏。
“這是這次大哥的酬勞,辛苦了。”
林氏目露光芒,接過去的時候眼睛都更亮了。
這麽沉,竟然有這麽多錢嗎?
估摸著這錢袋子裏少說也有一百文,對她家來說,這錢當然不少。
當初林氏費盡心思地勞力種地時一月收入不過二三十文,趙江在家給木雕上色,不到半月就一百文了?
“老二媳婦呀,你弄得這些個木雕一個能賣多少錢啊?應該有不少錢能賺吧!”
心思一起,林氏看向薑夏的眼神裏都是毫不遮掩的酸,她咋就沒想到木雕能賺錢呢。
東屋養著雞,薑夏不在時都是耿氏在照料,今兒個習慣性的來喂雞,一進院就看到林氏嫉妒的嘴臉。
“眼紅了不是?掙100金也和你沒關係,別想些有的沒的,老老實實把該做的活都做好了。”耿氏叉腰站在原地,張口就罵,“到時候出了岔子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林氏想放什麽屁,耿氏再清楚不過,認為薑夏能給他們這麽多錢自己賺得肯定更多,想要再從薑夏那撈一筆。
“娘,我沒……”心思被當眾揭露出來,林氏尷尬得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看了看一旁一句話不說的薑夏,林氏心裏對她更是氣憤。
“沒有就滾回你自己家去!也不想想你那豬腦子,給你木雕你能賣出去幾個?滾滾,別跟這兒惹我煩。”
林氏不敢和耿氏強嘴,默默地聽完她的訓斥,才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屋。
可心裏越發覺得,薑夏現在掙的錢一定多,說不定背地裏塞銀子給了耿氏,不然原本對她橫看豎看不順眼的耿氏,咋突然幫她說起話了?
林氏這般想著,從懷裏摸出一個木雕,一臉得意。
這可是她剛才偷偷留下來的,要知道薑夏到底賣了多少錢,拿去鎮上問問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