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瞧著她不說話的模樣可氣,趙瀛的臉色更沉了。
他不說話,單往前走一步,無形施了壓力。
薑夏訕訕一笑,把控住表情,不至於表現的過於獻媚反顯得心虛,“我和齊三在街口在碰到的,齊員外訓了他幾句,他心裏不痛快鬧小孩子脾氣,跑了出來,擱這兒非要吃碗陽春麵。”
話沒少說,可主角不應。
她摸了摸鼻梁,想到往日這男人別扭起來,也是經不住的。
於是,她軟下音喊了一聲,“相公?”
雖然薑夏不是認錯,但總歸讓趙瀛受用,俊臉上稍有緩和。
趙瀛垂眼看著她微微揚起的臉,一雙眼眸笑意點點透著狡猾。
見此,他暗了暗眸色,她這是深知怎麽應對他,有點有恃無恐了。
讓她如此得意了去,不然以後還了得,何來夫綱。
趙瀛終於開口了,“我從張桂娥家來的。”說話時,餘光瞥了眼悶頭喝酒的齊三。
聞言,薑夏楞了一下,看著他平靜的目光,突然明白了。
敢情她說得口幹舌燥,他看熱鬧呢?
薑夏頓時沒好氣,丟了個白眼,轉身又坐回小桌前。
“喝多了,別指望把你送回家。”她踢了踢齊三的腳。
齊三正仰頭喝酒,聽了她的話後不慎嗆到了,一邊咳嗽一邊說:“成,不把我送到我爹跟前就成。”
薑夏笑了笑,“那就送到城門口。”
“我%^!最毒婦人心!”
齊三忍不住爆粗口了。
城門口人來人往,還有守門官兵。
他往那兒一趟,用不了一盞茶的時間,鎮子上下都知道了這丟人事了,他爹非氣死不可。
這是他爹知道他醉酒裏,最為嚴重的一種,還不如把他送他爹前麵呢。
“九卿!”齊三憋屈了喊趙瀛,趙瀛沒理會,他又喊,“趙瀛!你就不能管管你媳婦?”
趙瀛麵不改色站一旁,淡淡道:“她是你叫來的。”
所以,自找的,活該。
齊三眼角一抽,幹脆把趙瀛拉到身邊坐。
趙瀛側頭掃過圈在他肩頭的胳膊,剛丟開,一壺酒就被塞到了手裏。
“敢不敢陪我喝一杯。”齊三挑眉,得瑟的問:
薑夏一聽不對味兒了。
她幾沒有見到過趙瀛喝酒,深覺他跟齊三喝酒,隻怕是喝不過齊三。
心裏有些顧及,她擰了下眉張口想要攔下來,卻不想趙瀛往她這兒瞥了一眼,轉向齊三說,“好,今天本就是高興日子,那就與你喝一道。”
這就不是一杯那麽簡單了。
薑夏拖著腮幫,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心下奇怪。
齊三不過說一杯,趙瀛卻要和他大喝一場,趙瀛這般不自製的樣子,太少見了。
小販掛在攤位前麵的小燈籠,被小攤飄出來的煙霧給籠罩起來。
柴火不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一顆顆火星在空氣中濺開,紅光映著一桌的三人。
小販是個識趣的人,看出來他們應當是個大主顧,主動給端來了小火爐,還有一個小鍋在裏麵,酒也被放在了其中。
趙瀛跟齊三這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來。
不時還要互相打趣,本來他們的模樣都長得極好。現在微醺帶醉的樣子,更是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堂堂齊三少爺,來這種路邊攤上倒是稀罕。”
不知是不是酒勁上了頭,趙瀛的話開始變得多了起來,回想起剛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即便知道齊三和薑夏確實沒什麽,可心裏還是忍不住地去想,難受。
齊三也不客氣,嘿嘿一笑,“你這個好學刻苦的大才子也會夜晚跑出來喝酒,一樣少見!”
薑夏在旁邊連連搖頭,看著喝了酒的兩個人像了兩個孩子的胡鬧,心裏直發笑。
吵著吵著嘴,兩人就扯到了以前的日子,又一同笑了起來。讓看戲的薑夏認為,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現在證實了男人也是如此。
方才這兩人分明就是要掐架的樣子,就連那位老板都屏息靜氣地看著他們,生怕他們打了起來。
現在又是哥倆好了,不過薑夏知道齊三跟趙瀛的交情還真就是一般人比不上的,有什麽誤會說開就好了。
好一會兒,這兩人居然把攤位上的酒都給喝完了。
“這位爺,您看小店就這麽些酒了,你就少喝一些吧。”被齊三給叫了過去的老板,看了看桌子上的空了的酒壇子,為難地說。
其實這位老板是很懊惱的,今天小年夜家家戶戶基本上都在自家中吃團圓飯,誰料到晚上竟然來了這麽一個大主顧,早知道他就多帶一些酒了。
齊三看了看自己眼前很是苦惱的老板,站了起來,有些搖搖晃晃地樣子:“無妨,小爺還是先回去了,要不然他們還真就著急了,你們呢。”
“我們自然也要回去,不過,得先送你。”趙瀛也站了起來,雖然他倒是沒有齊三那般醉醺醺地模樣,但他幾乎是全身都靠在了薑夏身上。
看這場景,薑夏認為自己是不是該慶幸,起碼現在趙瀛說話比齊三有條理,還知道擔心齊三,她也認為要先把齊三給送回去,瞧他那樣子搖搖晃晃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
“是啊,你這樣可讓人擔心。”薑夏忙接著趙瀛的話說。
聞言,齊三擺了擺手,一邊朝著自己家方向走去,一邊說:“不、不用了,小爺還……沒醉呢!”
身子搖搖晃晃的,但步子還算穩當,總還是沒有倒了下去,薑夏倒是想去把人給送回去,可她剛伸出手想去扶齊三,她身上的趙瀛直接身體就一個前傾,嚇得她隻好放棄了管顧齊三的念頭,扶著趙瀛走了回去。
現在夜已經深了,靠山村路遠,學塾那邊她不好把趙瀛給送回去,隻好將他給帶到了解憂鋪她的房間裏麵。
芳芳的屋子燈也熄了,看樣子是睡了,也讓薑夏微微放下了心。
把趙瀛放到了她的**,薑夏這才算是鬆了好大一口氣,心道這人看起來雖然不胖,但還是很重的。
幫趙瀛調整了一個姿勢,薑夏揉了揉手臂跟肩膀,想了想覺得他就這麽睡不好,肯定會感覺不舒服的,便隨即朝著外麵走去。
“薑夏,怎麽了?”薑夏正燒著水,就見到芳芳披著衣服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