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夏眼底的光暗了暗,腦海裏浮現年前最後一次見麵的李婉。
怨不得十一找不到她,原來去了村子裏住,還以為她勾搭上知縣後眼界高了,原來是沒下限胡亂作。
她收斂情緒,問道:“確實可氣,不知嬸子家是哪個村的,我得讓家裏男人注意點。”
婦人同仇敵愾,咬牙地說,“可不得,我家那個看得眼睛都直了!我是王家莊的。”
知了李婉的下落,薑夏來到楊樓街。
楊樓是鎮上最大的酒樓,附近的宅子都是高門大戶,齊府的正門就是在這兒,所以常年有一些叫花子蹲守,她就是在這裏遇見了十一。
遠遠看見那群叫花子,其中一個是和她起過衝突的頭子。
對方看到她很意外,呆呆的望著她,她往那邊走,突然手腕被抓住。
薑夏回頭看,眼睛裏一點點亮起來,“十一?你回來了?”
十一看了眼巷尾的叫花子,然後拉著她往回走,“你來這兒幹啥,為啥不等我回來?”
聽聲音有些生氣。
“我這不是擔心你麽?”
“我一個大男人能有啥事,還是你覺得我的拳頭不夠硬?幸好我趕回來了,問桂娥姐才知道你來楊樓街了。你就不怕他們欺負了你?”十一突然停下,盯著她問。
薑夏看著比自己低半頭的十一認真教訓她的模樣,尤其稱大男人的時候,不知怎的就想笑。
明明知道不合適,但沒忍住,噗哧的笑出聲了。
“你這大男人什麽時候能長個?解憂鋪的夥食不差呀。”
比她長一歲,個子卻低一些,所以怎麽都給不了她哥哥的感覺,反倒像個弟弟,她總忍不住叫他小十一。
“你嚴肅點!”十一臉憋紅,見她笑得愈發開懷,氣惱地說:“我去告訴趙瀛,看他管不管的了你。”
薑夏感覺拉住她,隻是笑容一時收不住,“好好,我不笑了,咱回鋪子說正事。李婉現在住在王家莊……”
……
鑒於之前的經驗,十一第一時間趕往王家莊。
臨走前,到回春堂看大寶和小寶,薑夏也跟過去了。
他沒抱孩子,也沒一言半句,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十一自小被遺棄,無親無故,芳芳的兩個孩子他從懷孕見證到出生,所以他對他們有不一樣的感情,隻是不善於表達。
薑夏和芳芳紛紛從門口收回目光,望向小床裏的小家夥們。
薑夏伸手逗弄大寶,手指被大寶的小肉手緊緊攥著,大寶歡喜的咯咯笑。
“丫頭又胖了,比他弟弟能吃能睡能鬧。”她看了一眼旁邊安靜的小寶,笑道。
然後抬頭看向芳芳,“你和孔大夫學得什麽樣了?有為難你媽?”
芳芳眼中柔和的母性目光瞬間變得興奮,讓薑夏恍惚想起當初趙滿學做花匠時的模樣,隻聽芳芳激動的講述一天的收獲。
“薑夏,現在孔師父讓我跟著兩位小師兄熬藥辨藥,今兒見過的大部分都記下來了。”
芳芳的臉上明顯有著喜色,在這古代,她一個弱女子,學到了本事,就等於給自己安身立命提供了些許的保障。
“好事,也不枉我那一桌好酒好菜。”薑夏打趣,實打實的為芳芳高興。
芳芳嘴裏喋喋不停,恨不得把所見所述都告訴薑夏,“今日孔師父叫兩個小師兄熬藥時多加些糖,我初始一聽,以為加糖塊能增進藥效,所以特地詢問了孔師父。”
薑夏跟著芳芳的話考慮了一下,可除了芳芳說的這種可能,她也不知有何關鍵:“結果如何?”
“那藥原是給小孩子熬的,加糖其實會讓藥效有所折扣,但那孩童因為怕藥苦,一直不肯吃,所以孔師父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和孔師父接觸的日子也不短了,還是頭次見孔師父如此犯愁。”芳芳笑道,眉眼均舒展開來。
這樣的芳芳,薑夏就沒見過幾次,想來當初芳芳學醫是正確的。
至於芳芳的話,薑夏想到孔岩最近的給富貴人家外出診治,加上這專門給小孩熬的藥,她不得不聯想到先前那托著自己要她給定製一架輪椅的馮嬤嬤。
一個府裏的下人都那般有氣勢穿著不凡,家裏的情況自是不言而喻,加上那輪椅的大小又是孩子,難道……
真同一個人?
猜測一晃就過,此事與她無多大幹係,這般想想便可以了。
隔天依舊飄著小雪,天氣也冷的厲害。
路上沒有行人,解憂鋪的生意比平時差了很多。
薑夏在鋪子裏一邊烤火,一邊在想這場雪什麽時候能過去。
屋外傳來聲響,薑夏抬起頭往聲音源頭望去,原來是趙瀛回來了。
見趙瀛滿身是雪,她趕緊站起來迎了上去。
“都下雪了,怎不知道打把傘。”她一邊說著一邊給趙瀛掃身上的雪。
“我出來的時候還沒下雪,走到一半才下起來。”
趙瀛把懷裏的書本拿出來,見沒打濕才舒展眉宇。
薑夏看他的樣子有些好笑,揶揄道,“書難道比你自己都重要?”
“恩。它沾不得學,我可以。”趙瀛沉聲開口。
薑夏搖搖頭,這樣愛書如命,趙瀛在讀書上的認真果然是非常人能比的。
掃完了雪,薑夏順手摸摸趙瀛的後背,發現全濕了。
下的雪雖然小,但也抵不住長時間在外。
她擰眉道,“這樣濕著不行,明天肯定會生病的。你先烤著火,我去燒水,待會兒洗個熱水澡。”
“好,聽你的。” 趙瀛看著她為自己忙前忙後,心頭微晃。
薑夏去廚房燒水,張桂娥看見了也來幫忙。這兩天解憂鋪的客人少,她也閑了下來。
“妹子,這兩天鋪子裏的生意可不太好。”張桂娥歎氣。
平時都忙不過來的,這會兒突然冷清了下來,她有些適應不過來,心情也不太好。
薑夏倒是不太放在心上,“無妨,最近外麵太冷了,又下著雪,路麵濕滑,大家都不願意出來,等這場雪過去了就好了。”
“那倒也是。”張桂娥聽完後也覺有理,除了等也沒有旁的辦法了。
水燒開後薑夏叫趙瀛提水,她和張桂娥力氣小,這樣的事還是留著趙瀛自己做吧。
趙瀛動作利落,很快就洗完了澡,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是濕的。
嘀嗒嘀嗒,落在地麵。
臉頰一側的水珠則順著他的脖子滑至裏衣,路徑凸起的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