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申時三刻。
趙瀛和齊三一起來到了齊府,齊三今日在學肆特意和他爹外找他,趙瀛本以為員外找自己是有要緊事,和知縣有關,卻沒想到事情竟然是和薑夏有關的。
齊員外做在主位上,似隨口一問,可目光卻盯住了趙瀛的一舉一動,“薑夏好本事,要尋得一位造紙師傅謀大事,昨日特意上我府上拜托給了我夫人,我夫人又找到了我,我便和你說一聲,看看你是個什麽想法。”
趙瀛也不知心裏想什麽,低著頭沉默不語,齊員外也知道他性子本就冷,便沒計較。
“當真不怕別人論你們的是非?薑夏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賺的錢也越多,以後肯定不止是局限於在這鎮上,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再往後人家得知你們的關係,你這個小白臉的名聲可就坐死了。”
此番話並沒有激惱趙瀛,他嘴角微微牽動,清雋的臉上風光霽月,眉宇間可見一抹驕傲,“此言差矣,我不覺得如此。”
“能讓如此聰慧的女子心甘情願做妻,並非有所人能及,既我有這麽個本事,他們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趙瀛輕笑這說,和平時清冷大為不同。
似隻有在提起薑夏時,他才多了些人氣,不再那麽淡定深沉。
趙瀛的回答,完全不在齊員外的預料之內,他稍微愣了愣之後,他便開懷大笑:“哈哈,你要是這麽說的話,倒也確實有幾分道理,不錯不錯。”
齊三今日也在房裏一直聽著,見趙瀛的話如此不要臉,齊員外竟然還大聲稱讚,白眼不知翻了幾次。
“既然你的想法是這般,今日便是個好機會。”
趙瀛起身謝過齊員外,幫薑夏,自然等同於幫他,齊員外揮了揮手,便讓趙瀛和齊三都去了。
而後,他親自去了趟齊太太的院裏。
“夫人,今日去知縣府上的宴會,你帶上薑夏一同去,好好給她打扮一番,應當能如願。”
院試將近,忙起來的不僅僅是認真複習的學子,還有有心拉攏未來權貴的知縣。
他兩日前給附近的才子們下帖子,約好今日來他府中做客。
齊太太點了點頭,本來這個宴會她就是要出席的,要是帶上薑夏,那一會在席上她也就不無聊了。
說起這個宴席,傍晚開席,時間比較緊湊。
鄭知縣作為主家,來得也很早,待眾人坐下,他便站起身舉起酒杯,先敬了已經到場的諸位一杯。
當然,男席和女席自是不在一處的,鄭知縣隻負責招待男席的各位。
“大家能來府中是給我麵子,還望大家暢飲暢聊,不要拘束。在坐的都是能人誌士,若是今後發達了,也不要忘了今日同席的好友啊。”
這個能人誌士指的可不僅僅是讀書人,還包括造紙師傅、製筆大師等等,知縣心思活泛,打著聚會之名請來了這些有名氣的匠人。
“那是自然。”眾人紛紛應答。
齊三雖算不上才子,但他爹是員外,自然也接到了帖子。其實他本來沒打算赴會,但一聽到趙瀛和薑夏會去,立馬起了去玩玩兒的心思,正好齊員外也在受邀的人中,他是跟著他爹一起來的。
看著互相攀附的人,他有些看不上,煩躁而且頗為嫌惡,“看著就酸,一聽起身雞皮疙瘩。”
趙瀛回過頭看著他,眼中無波,“若是想要往上走,有些事情無可避免。再者,有員外的這層關係,旁人不會說你什麽,隻會論到員外身上。”
頓了下,他輕飄飄地問:“又想被禁足了?”
官場上單打獨鬥是行不通的,人脈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知縣請他們來,不就是抱著這個心思嗎?隻要他們這些人之中有一個能出人頭地,這場聚會的目的就達到了。
齊三直腸子但不是笨人,略一想就明白了趙瀛的意思。接下來即使再怎麽不情願,也勉強露出笑臉對著和他搭話的人。
受邀的人中女子也頗多,大部分是男席當中的女眷,但不乏有才能的人,女子被安排在了後院。
雖說陌生男女共席不便,可鄭知縣這個東道主自然可去女席那邊敬酒,他笑著道,“後院還有女客,容我去招待一番。”
眾人表示理解,“這是應該的。”
鄭知縣走後,在場的人大都不約而同地放鬆了許多,說起來知縣不是什麽大官,但對於他們這些很多沒有功名的人來說也是大人物了,自然有些拘謹。
趙瀛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旁人來同他搭話他以同樣的態度回應,卻不會主動去找旁人攀交情。
在場的人也不都是阿諛奉承之輩,有些清正的人見趙瀛的做派,心裏覺得他是個值得交往的人,便主動來找他說話。後來察覺他談吐不凡,更是願意深交。
可有人喜歡,自然也有人討厭。
有個和趙瀛是一個學肆的學子飲了幾杯酒後有些醉了,瞧著趙瀛身邊圍了許多人便有些嫉妒,故意嘲諷道。
“趙瀛,我記得你家娘子十分有錢,你在學肆裏到如今還一直用根破筆的事情怎不和你娘子說?我想她應該不會吝嗇,定會給你充足的錢向大師定製毛筆。”
恰逢一個製筆大師正在和趙瀛交談,聽了這話後尷尬了,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和趙瀛待下去。
這學子的語氣裏分明暗諷趙瀛是小白臉,趙瀛本不欲與他計較,就未做回答,卻不想那學子說完這些似乎還覺得不夠。
“我們比不得趙瀛,他身後有娘子撐著,自然可以衣食無憂。我們還得努力考取功名,擔負起身為男兒的擔子。”
這話難聽得直接意指趙瀛就是個靠娘子養著的小白臉。
趙瀛還沒說什麽,一旁的齊三便忍不住了,他正準備站出來理論,被齊員外攔住了。
“給我回來。”
事關男人的尊嚴問題,自然要趙瀛自己找回麵子,就算齊三暫時為他出了頭,旁人隻會更看不起趙瀛。
齊三明白這件事後,雖心中仍有不忿,倒也沒有再冒失地衝上去,坐在席間看著那作死的學子,心中暗想席後他要如何收拾這人才比較合適。
眾多人都圍了過來看熱鬧,猜測趙瀛會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