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目光集於趙瀛身上,有期待忐忑者,也有幸災樂禍者。

前者心思單純,被沉博絕麗的文章折服,暗暗擔心趙瀛受到辱沒;後者則萬分激動,平日裏聽了太多誇讚趙瀛的話,就缺一次趙瀛栽個大跟頭。

他們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憑啥獨獨趙瀛得了齊員外的青睞,若說才能之人,又不是他趙瀛一個。

就憑那張俊臉蛋?聽說其妻當初就是看上他的臉,才強嫁於他。

人群裏不知是誰添了一句,“李兄此言差矣,趙瀛也是被逼,聽說那刁婦是出名的母夜叉,以金錢要挾,趙瀛為救母才就範。這一年多,趙瀛能不離不棄,也算沒辱沒讀書人的名節。”

明著幫趙瀛說話,實則比挑事的人言語更為惡劣。

提及讀書人的名節,這是**裸的諷刺,眾學子一陣**傳出譏笑聲。

場地廣聲音小,尋不到源頭,他們的嘲笑更加肆無忌憚了。

聽了這些話,齊三眼角直跳,拳頭發癢了。

如果不是自己老子跟身邊看著,他的拳頭早把接話那人的牙齒打的滿地都是。

他再看麵不改色的趙瀛,真真奇怪了,“你就一點不在意?”

趙瀛微微皺眉,看著齊三滿臉的煩躁,開口道,“說過多少次,狗咬你一口,你不必咬回去,自有對付畜生之法。”

“噗——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個任揉捏的。”齊三捧腹大笑,趙瀛果然是趙瀛,罵人不帶髒字。

這嘴,毒!

他笑得更歡了,看著那一張張漲紅的臉,可就就是一隻隻咬人的狗麽?

隻見趙瀛氣定神閑對先前挑事的人說:“我的筆正是內子所贈,非用金錢衡量。再者,我自信不管用什麽筆都能寫出文章。”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不如你同我比試一場。”

挑釁的學子知道趙瀛在學業上厲害,是夫子常掛在嘴上誇的人物。他雖然嫉妒趙瀛,但也知道自己不僅寫文章不如人,連字也不如人。

見這麽多人都看向自己,心中尷尬萬分,臉色也有些發青,他沒想到趙瀛竟會這般應對,可他要是應承,隻怕是丟人丟到家的便是他了。

於是他打著哈哈,臉上勉強擠出來的笑容難看得很:“今日本來就是聚會,是放鬆的時候,沒必要這樣舞文弄墨。”

“哦?可我覺得如今這個機會正好合適,以文會友。”趙瀛倒沒準備這麽輕易放過這個學子,若真有比試,他自是勢在必得。

“還是……”他溫和含笑的看著對方,卻讓對方背後直冒冷風,“你打算和齊崢切磋一下。”

“來啊,哈哈哈,我正手癢的。”齊三的性子早憋不住了,大笑道。

學子臉色一陣青紅交替,仔細瞧,他額頭掛滿薄薄的汗珠。

前頭幫腔作勢的人也一個個噤聲了,他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對上位的鄭知縣拱手作禮,“學生慚愧,家中舅母臥病在床,恐不能久留,還望大人原諒。”

他自小失去雙親,被舅舅、舅母養大成人,所以以此為借口離去,一麵避了趙瀛,二麵博得好名聲,可謂一舉兩得。

“百善孝為先,應該的。”鄭知縣擺擺手,也不想掃了雅興,讓眾人繼續。

一場小插曲以對方落荒而逃落幕了。

那些嫉妒之人不敢再多言,知縣等人則愈發看好趙瀛。

就衝趙瀛那份榮辱不驚,也不是旁人能比的,此等氣場注定非凡夫俗子。

因為知縣還邀請了來自各個行當的商人,這些人唯一的相同點就是在各自的行當都做的很出彩。

木材商馮老爺也被邀請了,跟他一起過來的還有李裴旻。

兩人正在交談著下一批木源的事,突然看見前麵有一個姑娘。

隻見她身著藕粉色的飄逸羅裙,腳下是一雙精致的繡花小鞋,看起來好像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那左顧右盼的樣子,應該是迷路了,李裴旻情不自禁地朝著她稍微走近了一些,發現這姑娘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你怎麽了,怎麽盯著人家姑娘不肯挪眼?”馮老爺見李裴旻一直盯著前麵的女孩,略帶笑意地發問。

心裏卻想著難道李裴旻這小子開竅了,和他打交道這麽多年,可沒見他身邊有哪個女孩。

李裴旻回過神,“馮老爺說笑了。您先過去,我待會就過來。”說完就在馮老爺揶揄的眼神中追上了前麵的女孩。

“姑娘,你可是迷路了?”

聽見聲音,薑夏回頭一看,驚喜地發現居然是熟人,“裴旻表哥?”

“薑夏?”李裴旻愣住了,他沒想到,剛剛一瞬間讓自己心跳都加速的人,竟然又是從前那個惡名遠揚,凶悍肥胖的薑夏。

上次在薑家莊,他便沒認出的她,對她一眼心動,求雙親幫忙上門求取。

但,萬沒想到造化弄人。

薑夏這次來知縣府中,一方麵是受齊太太的邀請,而另一方麵,也存了和趙瀛見上一見對我念頭。

卻不想知縣府的院子太大,害她迷了路,她方才正愁四周沒人,連問路這辦法都行不通,李裴旻就出現了,令她興奮不已。

眼前的女子笑的顧盼神飛,李裴旻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即使上次他及時遏製住了自己的情感,可這次……他還是免不了對薑夏動心了嗎?

李裴旻想起了最近和薑夏相處的種。

她的美麗、她的風情、她的智慧以及她經商的手段似乎都是那麽迷人。

薑夏覺得李裴旻很奇怪,一直用那麽幽深的眼神看著她,時不時地喉結還微動,讓她僅是悄悄瞥上兩眼,都覺得異常尷尬。

她輕聲咳了咳,裝作不經意地別過了腦袋,“裴旻表哥,你能聽見我說的話嗎。”

被薑夏直呼其名地稱呼著,李裴旻這才魂魄歸位,恍然道,“啊?你剛剛說了什麽?”

他的聲音不知不覺的放柔軟了,又問一遍,生怕錯過了什麽,“表妹,你說什麽?”

想明白一切的李裴旻不知不覺就把自己先前對薑夏的稱呼改得更加親昵了一些,還因為和李裴旻的這會子相處,有些尷尬地薑夏倒是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