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兒在眼皮子底下被掠走,當娘的得是怎樣心情,薑夏不能感同身受,怕是抵同心碎千百遍。
她不放心,準備去看看他們。
“你平時多留意咱鋪子裏的陌生人,寧可錯過不可放過。”交代完十一,她往後院去。
輕輕叩了叩門,沒有回應。
薑夏小心推門,提著氣放輕腳步往裏走。
這才發現母子三人都睡著了,就是芳芳的臉上還帶著輕愁,想來今天嚇得不輕。
小寶身上的被子沒蓋好,薑夏順手幫他整理一下,但目光觸及小寶那張可愛的臉蛋時,怔愣住了。
怪不得她覺得眼熟呢,小寶的眉眼和小侯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真的隻是個巧合嗎?
薑夏莫名想到了先前芳芳一提到忠勇侯時,臉上那不同尋常的神情。
小侯爺……最近來這小鎮上,除了忠勇侯,還有誰?這小侯爺十有八九,便是忠勇侯家的。
薑夏隱隱感覺自己摸到了某些真相,挨著炕沿坐著。
看熟睡的母子睡顏,她忍不住歎了口氣。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眾學子期盼已久的院試,齊三和趙瀛起了個大早,用過早飯便一起進了場。
齊三一直對趙瀛的考籃耿耿於懷,他悄聲吐槽道:“我讓青山給你買的新考籃你不用,非要跟張言才那個小人用一樣的,真搞不懂你是怎麽想的。”
趙瀛倒是毫不在意,考籃這個東西,又不是才學,就算張言才和自己一樣的考籃,他們之間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本來就隻是個考籃而已,一樣又何妨。”
“和任何人撞都行,就是不能跟張言才撞。”齊三十分堅持這一點。他看不上張言才這個人,連用個考籃都不想和他扯上任何關係。
趙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張言才在兩人的身後排著隊,一邊和身旁的考生說話一邊偷偷觀察周圍的情況。
同他說話的考生周康來自一個偏遠貧苦的小村子,家境不好,人卻比較憨厚老實。
他滿懷感激地對張言才道:“多謝言才兄這段時間幫我溫習,使我感覺受益良多,真是萬分感激。”
張言才雖然人品不太行,才學卻是有幾分的,幫個學子溫習自然不在話下,但是他卻沒有什麽善心,這般做不過也是另有所圖罷了。
此時張言才也一心注意周圍的情況,根本沒聽清周康在說些什麽,索性含糊道,“同為學子,這是應該的。”
“話雖如此,但……”
張言才打斷了他:“能一同參加院試就是緣分,再說這些就顯得生分了。”
周康聞言,感動地淚流滿麵,他衝著張言才深深一鞠躬。
“是是是,言才兄說的是,大恩不言謝,若有一日我可飛黃騰達,必不會忘記言才兄今日相助。”
張言才沒有接話,輕扯了一下嘴角,眼裏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等所有人入了場,院試便正式開始了,此時整個考場鴉雀無聲,無人再敢多說一句話。
院試一共分為三場,一天一場,總共持續三天,最後一場結束後,趙瀛第一個出了考場。
他平日裏對自己的學業要求嚴格,什麽都講究刨根問底。但也幸虧這樣努力,讓他在三場考試中應答如流。
他自信這次他的成績必然會不錯,想起自己與薑夏的約定,趙瀛薄唇微揚,心情正好。
“考官大人,我要檢舉,這次靠實裏有人作弊!”
陸陸續續地出來了不少考生,其中一個突然這樣嚷嚷著,其他人迅速開始交頭接耳。
“肅靜。”
考官過來了,他看向說這話的考生,“你說誰作弊,可有什麽證據?”
見到考官嚴肅板正的麵孔,考生心裏有些害怕了,他不複剛才堅定,而是弱弱道:“我那時看見這個考籃裏有小紙條,後來就見他拎起了這個考籃。”這個他自然是指趙瀛。
“原來是他啊,怪不得第一個出來。”
“他是誰?”
“他是誰你都不知道,頗有名的才子趙瀛啊!”
學子們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小,似乎已經認定趙瀛作弊了。
“考場裏用這種考籃的考生可不少,你怎麽就篤定是趙瀛。”
齊三這時剛好出來,聽到這話直接道,“還有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張口汙蔑,潑人髒水,這就是你們的做人準則嗎!”
考官是個正直的人,知道如果被判定作弊對一個考生的影響有多大,並不想潦草下論斷,當即下令,“把所有這種考籃都搜查一遍,不許交頭接耳,有知情舉報者得賞!”
“是。”
“依我看啊,誰最先出來誰的嫌疑最大。都帶小抄了,能答的不快嘛。”張言才可不想考官這樣搜,他眼珠轉了轉,直接故意將話說的大聲,讓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果然下一秒就有人道:“對,先搜查趙瀛,他的嫌疑最大。”
“對,先搜查趙瀛。”
齊三看出來張言才這麽積極,一定有問題,他也跟著著急,生怕張言才給趙瀛下了什麽套:“趙瀛都怪你不用我給你準備的考籃,要不就沒這事了!”
見趙瀛沒說話,齊三以為他是擔心,又收斂住自己的脾氣,小聲安慰道,“別擔心,就算一會真的在你籃子裏搜到了什麽,等我回去告訴我爹,一定會讓他還你的清白。”
迫於眾考生的壓力,考官雖然無奈,卻也打算親自檢查趙瀛的考籃。
趙瀛還是那副淡定的樣子,什麽都沒說,直接把手中的考籃遞給了考官。
考官打開翻了翻,裏麵就是些正常的答題用具,根本就沒有什麽小抄。
這讓他之前還有些擔心的心頓時放了下來,趙瀛這個人他其實也是聽說過的,一個才學品質都不錯的學子,他也不希望這樣的人為了名利起些不好的念頭。
於是,考官底氣十足地衝著眾學子道:“大家看好了,趙瀛的考籃裏確實沒有什麽小抄寫。”
趙瀛見眾位學子看到這幕後,紛紛小聲談論,他的清白也被證實,這才略帶諷刺地看著張言才,眼裏是看透一切的神色。
後者被他看的臉色一白,額頭布著一層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