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這麽多天,也不知道耿氏是不是有在外麵充麵子把事都給抖出去了。

趙瀛略一思索,生怕因為這個事,弄得原本就不算和諧的婆媳關係更僵,當即連書也不看了,和李秀才一番告別後,就和趙滿一道回了家。

兩人走了沒多久,就到了村口,遠遠瞧著笑容滿麵的耿氏坐在一群婦人的正中,受著周圍人的吹捧。

趙瀛即使隔得有些遠也能看見耿氏笑的滿臉皺紋,這開心掩都掩不住。

“耿嫂子啊,你可真是在靠山村享的獨一份的福了,兒子出息媳婦兒孝敬。如今薑夏既能幹又有孝心,趙瀛一看就是個老爺的命!”

吹捧聲此起彼伏,反正誇人家兩句又不掉肉,哄的耿氏開心說不定以後他們家發達了自己真有光沾呢。

當下這些平日就跟耿氏關係不錯的婦人都湊上來跟她說話。

趙滿偷偷瞧了自家哥哥一眼,躲在他身後,雙眼充滿期待地看著他:“二哥,快組織娘,我真擔心她說些不合適的話弄得一家人都不舒坦。”

趙瀛怎麽不知道趙滿的想法,他心裏也歎氣得很,可事已至此,他也隻能收拾好這個爛攤子。

“小滿,這次我能幫你,可你以後可得記得說話要分場合,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如果這次我不在家,她們一旦吵起來,怎麽辦?”

“……哥,我知道了。”趙滿被說的盯住自己的腳尖,不敢再直視趙瀛。

他自己也知道這次辦了壞事,趙瀛不是時時在家的,要是耿氏真要和薑夏鬧,他們幾個男人可都攔不住。

趙瀛歎了口氣,伸手揉揉趙滿的腦袋,權作安慰。

然後幾步向前,走到耿氏身邊。

這時一個中年女人正捏著自己洗的泛白的衣角跟耿氏說話:“嬸娘,你們家都是有出息的。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要是……要是你願意的話,真包了地能不能分給我們家幾畝租種?”

耿氏此刻正被捧地飄飄然有些忘乎所以了,她笑嗬嗬地說:“要是……”

她才開了個話頭,就被趙瀛截下了。

“薑夏問田地的事,恰好叫齊太太聽到了,現下齊太太想包圓那些地。”

趙瀛輕輕巧巧一開口,就將薑夏一開始就是幫齊太太包地的事,變成了齊太太是聽到她的話起了這個心思。

“我本來就想著,家中能種地的人手不多,這事成了最後也得找別人來做,難免麻煩。既然齊太太想,不如就順水推舟,也叫她念著我們一個好。”

趙瀛笑得溫和,三言兩語就把這事推到齊夫人身上,堵住耿氏接下來的話。

看著耿氏有些愣住的麵容,趙瀛又轉過頭對剛才意欲找他母親租田來種的那女人說,“我到時候在齊太太那提上一句,如果成了就跟嬸子你說。”

這樣說,既圓了耿氏麵子,又叫旁人得她一個好,承些人情。

女人聽到這話,立馬笑了,“我就說耿嫂子命好啊,生的兒子都是人中龍鳳!”

耿氏向來不會跟兒子紅臉,加之身邊的人還在繼續捧著她,句句都給她說的麵色紅潤,心裏慰貼,瞧見俊秀的趙瀛和他身後的趙滿,越聽越覺得自己真是命裏帶福。

當然,趙瀛也不適應這樣的場合,很快就找了個由頭將耿氏拉走了,見到母親紅潤帶笑的臉,趙瀛的心裏卻不敢有半分放鬆。

娘是因為要包地的事唄那些村婦給捧成了這樣,要是這會子告訴她根本和她沒有關係……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等到帶著耿氏回了趙家後,趙瀛拉著耿氏進了她的屋子,才緩緩開口。

“娘,雖然有件事您聽了會不高興,但我現在必須和您解釋清楚。”

耿氏原本的笑意,因著趙瀛這嚴肅萬分的神情,就這麽僵在了臉上。

“咋了老二?啥事啊這麽緊張?”

耿氏心裏也有不好的預感,她有些遲疑地問道,眼神卻不停地瞅著趙瀛。

“剛剛小滿來找我,說前些日子他幫薑夏問村裏田地有沒有閑置的事,讓您給聽去了,您這些天,該不會覺得那地要是真辦成了,是要交您手裏的嗎?”

趙滿見耿氏的臉色越發不好看,心裏直歎氣。

“薑夏根本不是自己要包地,她是幫人問的,所以您啊,是誤會了。”

“小滿這孩子,怎麽一開始都不和我說清楚!我這話都放出去了,要是沒有地,我以後咋在鄉親麵前做人?真是丟死人了!”

耿氏又氣又怒,隻覺得臉像是被人狠狠刮了一道,她在屋裏走來走去,好幾次想要衝出去把趙滿拉進來,可看著趙瀛沉靜如水的麵孔,又生生忍了下來。

“老二,你可得幫幫娘啊,家裏數你最有主意,娘這次可就指望你了。”

耿氏的話,趙瀛聽了也覺得很有壓力。

“娘,這事可不是個小事,包地是齊員外的生意所需,薑夏也是幫齊太太打聽,他倆那邊,薑夏是插不上話的,咋能幫您呢?”

趙瀛無奈的很,自己娘這張嘴,真是淨能惹些禍來。

“這……齊家?”

耿氏本來確實還打著既然是薑夏問的,那她也該有點權利的想法,可一聽是齊家那邊,她的心思頓時就歇了。

齊家家大業大,名聲就是她在這偏遠的考山村,也都是聽過幾句的,她哪裏敢和這種大人物正麵叫板。

“娘,這次的事,就當個教訓吧。”

趙瀛的話定下了最後的結果,耿氏雖然心有不甘,可卻也不敢對齊家指手畫腳,隻好將心裏的憋悶都藏在了心裏。

另一方麵,又記恨起了薑夏來。

要是她一早就把話說明白,又哪裏會有這樁事情來?

薑夏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可在耿氏的心裏,卻還是暗暗給她記了一筆。

今天的這頓飯,吃得就非常不高興了。

耿氏整個桌麵上都沒說話,趙滿因為自己做錯了事情,既不敢看薑夏,也不敢看耿氏,縮著個頭在角落默默扒飯。

趙江一向話少,這次察覺到氣氛不對,更不會主動開口。

“娘,這野菜我瞧著挺鮮嫩的,您多吃點吧。”為了打破這尷尬,趙瀛隻好自己主動先開了口,他用筷子夾了些野菜,伸手放在了耿氏的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