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瀛看了,眸色微深。

正想湊到她耳邊說幾句話,就聽到一個顫抖的聲音傳來——

“相公!”

聲音雖然發顫,但音量可不小,因此盡管宴席上正熱鬧喧嘩,說話不大點聲都聽不到,但這個聲音,大家卻都聽見了。

眾人都下意識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就見林氏正站在門口,雙手拽著衣角,眼睛看著趙江,模樣膽怯又可憐。

正高興著的趙家人臉色都忍不住一沉。

薑夏挑了挑眉,她之前就有想過林氏很可能會在這天出現,現在果然是。

她不想讓林氏占了先機,於是沒等林氏開口就走過去,笑著問:“哎呀,林姑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林氏跟趙江和離了,就是獨身之人了,薑夏這聲林姑娘,其實是有諷刺的意思,提醒她趙江現在不是她相公,亂喊是在鬧笑話。

林氏敏感,一聽就聽出來,暗自咬牙,麵上卻表現得很害怕不敢跟薑夏說話的樣子,轉頭看向呆呆看著她的大柱二丫。

“娘!”到底是親娘,大柱二丫一看到林氏就有點想過去,但很快被趙江拉住了,便隻能遠遠看著。

林氏見狀,心裏就有了算計,眼淚瞬間跟下雨似的不斷往下掉,邊哭邊哽咽著說:“我的孩子啊,可憐見的,娘很想你們,你們過來好不好?你爹聽你奶的話,不讓我見你們,可是娘想你們啊,你們過來給娘抱抱?”

說著張開雙手,淚中帶著苦笑。

薑夏嘴角抽了抽,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還是個影後?

大柱二丫都看向趙江。

二丫還好點,膽小怕事,不敢亂動,大柱卻是扭了扭身子,想往林氏那裏跑,趙江說了句去就不給他吃好吃的,這才安靜下來。

林氏見狀哭得更傷心了,推開薑夏就往趙江這邊走,沒說什麽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之後才哭著哀求。

“相公,我求求你,讓我回來好不好?以後我肯定不什麽事都跟姨媽說了,也不鬧了,你們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隻求你們讓我留在兩個孩子身邊,不要趕我走!”

趙江冷著臉沒說話,倒是耿氏把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指著林氏怒罵:“我呸!你這個賤蹄子,不要臉的賤貨!口口聲聲說想見孩子,這些天你有看過他們嗎?把我孫子都教成什麽樣了,還敢跟我提孩子!看我不打死你這個賤人!”

說著就衝上去打人。

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耿氏就一巴掌甩在林氏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場的人都鎮住了,兩個孩子看娘親被打,都哇的一聲哭出來。

薑夏看著也覺得不像樣,連忙給趙瀛示意讓他攔著耿氏,自己則拉著兩個孩子回到屋裏頭躲著。

不管林氏怎麽樣,當著孩子的麵打孩子的娘終究會對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

趙瀛也不想事情越鬧越大,趕緊上前阻攔。

耿氏一向最聽趙瀛的話,趙瀛一拉一勸,她就咬牙收回原本會再次落在林氏臉上的巴掌,憤怒的說了句:“你這個賤人,給我滾遠點,別讓我再看見你!

林氏沒有達到目的,哪裏願意就這麽離開。

當下抱著耿氏的腿裝可憐,“娘,我求求你別趕我走,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不聽話了,我會好好對爹娘,也會對二弟二弟妹還有小滿很好,不會亂說話,真的,我發誓!”

說著還真對天舉起了三根手指,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耿氏見她表麵上是哀求,實際上話裏有話,氣得咬牙。

也不管攔著她的是趙瀛了,對著林氏又踢又罵,“你這個賤貨,誰稀罕你的好了!你不在老娘跟前礙老娘眼就好了,給我滾開!”說完,對著林氏又是一腳。

耿氏對林氏向來沒有好臉色,動手時也不會顧及什麽,打得特別用力,那一聲聲響得外人都有些看不下去。

當即,就有人不忍心了,勸道:“趙家的,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呢,高高興興的,你就別打了吧。”

“是啊,她一個女人,沒爹沒娘的,隻有孩子是個依靠了,這樣鬧起來,讓孩子看到了也不好。”

大家你一眼我一語,都在勸說,有好事者渾水摸魚,還趁機勸趙江跟林氏複合,夫妻重新恩愛的。

當初林氏攛掇趙江分家,後來又因為貪小便宜找花婆子上門鬧,整個村子誰不知道?

都這樣了,趙江傻了才會複合,說這些話的人明顯不懷好意。

耿氏聽得更是氣得臉都青了,好歹念著今天是為趙瀛考上秀才的事慶祝,沒跟客人對罵。

不過,對林氏她就不客氣了,誰讓她今天先讓大家不自在?

這般想著,耿氏又踢了林氏一腳,罵道:“你個不要臉的破爛貨,還想跟我兒子複合?老娘告訴你,沒門!”

“也不瞧瞧你是什麽下賤玩意兒,配得上我兒子嗎?我兒子腿快要好了,趕明兒我就給他再找個新媳婦,你算個什麽東西?連給我兒子提鞋都不配!”

“娘,您怎麽能這麽說?”林氏哭哭啼啼的,“我好歹是大柱二丫的娘,他們還這麽小,您怎麽忍心給他們找後娘,十個後娘九個惡毒,您不能這麽做,您可是大柱二丫的奶啊,不能這麽殘忍。”

“老娘的孫子孫女老娘會看!不用你在這裏假好心!”耿氏啐了林氏一口,“大柱二丫現在好得很,沒有你這娘的教壞他們!”

“再說,你個賤蹄子別詛咒我們趙家,說不準我大兒子就娶個比老二媳婦還要好的呢!”

“難得,娘現在都會說二弟妹的好了。”林氏擦了擦眼淚,見有人扶她起來,她就順勢占了起來。

林氏見裝可憐沒有用,就改變了策略,開始反抗起來。

“我自認為進趙家這麽多年,沒有什麽對不起你們的地方,為你們洗衣做飯,有為趙江生兒育女。就算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也不能抹殺我在趙家這麽多年的功勞!可是你們呢!”

“你們是怎麽對我的!自我嫁過來,什麽都偏心二弟就算了,他是家裏唯一的讀書人,我也不說什麽了。可我為你們家做牛做馬,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稍微做的不夠好就被娘打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