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趙瀛的胳膊不好了就想著我給你們做牛做馬,不僅吃不飽還得伺候你們全家,好不容易剩下的銀子還得上交,大柱連個雞蛋都沒得吃!現在趙瀛胳膊好了,薑氏也會賺錢了,你們日子好了就一腳把我踢開,你們摸著良心想想,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天打雷劈也是先劈了你這個賤人!”
耿氏沒想到林氏竟敢如此抹黑他們趙家,氣得又想衝過去打人。
“娘,沒必要逞這種口舌之利。”趙瀛拉住了她。
耿氏對林氏的確算不上好,但也絕沒有林氏說得這樣過分,做不好事頂多會被罵,耍小心機了才會被打。
林氏這般添油加醋,明擺著是打著她不好過趙家也別想好過的主意,耿氏如果著了道,就更說不清了。
“老二,你放開我!這個賤蹄子不是說我欺負她,打罵她嗎?我現在就打給大家看看!”耿氏卻不是個願意受氣的,折騰著想掙脫。
趙瀛大部分時間在讀書,極少做農活,力氣不算大,差點抓不穩。
趙滿和趙德順也過來幫忙了,才穩住不讓耿氏衝過去。
林氏見耿氏被攔住,自己不會再挨打,更加肆無忌憚。
反正也是撕破了臉皮,那今天就撕個徹底。
肯定是這個老不死的攛掇說給趙江找新媳婦,趙江才不肯跟她複合,這個老毒婦!
林氏恨恨看了耿氏一眼,轉眼看向趙瀛,冷笑著問:“趙瀛,你肯定很看不起我吧?”
趙瀛皺眉,沒說話。
林氏到底是趙江曾經的妻子,趙瀛對自家人向來寬容,對林氏的所作所為大部分情況下是睜一隻眼閉隻眼,即便過分了也輪不到他這個二叔來管,還真談不上看不得看得起。
“我就知道是!”林氏把他的沉默當成了默認,唇角的冷笑更甚,“可你看不起我又如何,你以為你的妻子薑夏能比我好到哪裏去?”
林氏也不等其他人如何反應,自顧自的說:“你們都是欺軟怕硬,以前薑夏又胖又醜還凶狠,你們就所有人都怕她,什麽都緊著她,她就算讓你們和清湯寡水你們也不敢說一句她的不是。”
“是啊,你們趙家運氣好,薑夏如今是變好了,人不進有本事會賺錢了,脾氣也不那麽差了,你們就開始想著拿捏她了!”
“娘不願放開薑氏賺的銀子,吃著碗裏瞧著鍋裏,一邊貪圖薑氏的銀子,一邊又想讓趙瀛娶李婉。還真行啊,前陣子李婉陷害薑夏,娘也還摻了一腳。”
“夠了,你別胡說!”趙瀛不好說林氏,趙江卻不需要有這個顧忌,隻是到底不善言辭,又這麽多人在場,半天也隻憋出這麽一句。
他現在是一點都看不懂林氏了,嘴裏說著想回來,一邊又要鬧得家裏雞犬不寧,實話實說也就罷了,還無中生有!
把趙家的名聲搞臭了,對她有什麽好處?
林氏到底是想跟趙江和好的,挺趙江這麽說,心裏就有些發虛。
但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委屈,還是咬牙哭訴了起來。
“我胡說?”林氏哭著指控,“我胡說什麽了?相公,娘啥樣子,你難道還能不知道嗎?”
大家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事,一時嘩然。
村子就這麽大,前陣子李婉的事大家自然都是知道的,經林氏這麽一說,一下子就把前因後果串聯起來了。
隻是他們沒想到,這裏麵竟然還有耿氏的份。
當下,大家看耿氏的眼神都不一樣。
有震驚,有看戲,有不懷好意,更多的是不明白,就算對兒媳不滿意,也沒有這樣聯合外人算計自己人的啊!
而趙家人的麵色都不太好看。
耿氏氣得倒仰,趁大家不注意,掙脫了束縛,衝上去擰著林氏的嘴巴,怒罵道:“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賤嘴!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敢造老娘的謠!”
林氏痛得眼淚嘩啦直掉,卻破罐子破摔,“就算娘撕爛我的嘴,這件事也是你做得不對,我為什麽不能說?”
大家都覺得平時懦弱膽小的林氏會這樣,都是因為趙家欺負太過了才忍無可忍。
一時間,大家看著趙家人的眼神裏,都有些譴責的意味。
不過趙瀛考上的秀才,地位今非昔比,他們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耿氏光顧著對付林氏,沒注意,趙瀛等其他趙家卻是注意到了。
李秀才作為趙瀛的啟蒙老師,這場宴席當然也是在場的。
見鬧得不像樣,趙瀛又是他的得意門生,不希望這樣的學生家人受到莫須有的指責。
林氏之前的控訴他到底沒親眼所見不知真假不好多說,但後麵那件事他卻是清楚的,的確是老妻跟孫女有錯在先。
李秀才是個正直之人,不會因為李婉是自己親孫女就有所偏袒,當下就走出來,對趙瀛道:“九鶴啊,是我沒教好孫女,給你還有家人添麻煩了。”
李秀才在靠山村是很有名望的,他這話雖然沒有特意解釋,但很多人都明白,之前的事多半還是李婉的錯,不然李秀才也不會這麽說。
人都是護短的,沒理由幫著外人而不幫自家孫女。
這回,大家都有些慶幸剛才沒有出口說趙家的不是。
趙瀛可是新晉的秀才,還是院試第一名案首,日後考上舉人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就算考不上舉人,最不濟也會是又一個李秀才。
這樣的人,自然不是他們能輕易得罪的。
趙瀛見恩師出來為他說話,心裏有些感激。
見林氏也沒話說了,就趁機對眾人道:“多謝大家給麵子,來我趙家幫忙慶賀,接下來也請大家給個麵子,忘了剛才的不愉快,多喝幾杯,趙瀛在此,先幹為敬!”
說著,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大家見他這麽爽快,紛紛叫好,有幾個年輕人也爽快舉起酒杯。
趙瀛見狀,又道了謝,就轉頭對趙江道:“大哥,林氏想必還有話要對你說,你們要不私下去說?”
趙江點了點頭,看了林氏一眼,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趙瀛將仍舊滿臉氣憤的耿氏拉到身邊,對林氏輕點了下頭,也沒多說,轉而又跟來慶賀的客人說說笑笑起來。
姿態從容,氣質清雅,不愧是院試第一名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