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往常雖然故作成熟但總是精神滿滿不同,這回趙滿看著有些無精打采的,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
趙滿是整個趙家除了趙瀛以外最維護她的人,薑夏對他自然也比別人多幾分關注,趕緊把他拉到跟前,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怎麽了,小小年紀就這麽愁眉苦臉的,看著都老了。”
“你比我大,要老也是你先老。”趙滿看了她一眼,走到一邊坐下了,下巴擱在椅子背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歎了口氣。
薑夏瞧著覺得有趣,忍不住逗他:“到底什麽事讓我們家小滿這麽苦大仇深啊,給二嫂說說唄,不管你是遇到什麽苦難,還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二嫂都會盡力幫你的。”
“你這人怎麽如此不知羞!”趙滿被她說得臉都紅了,“我這個年紀,怎麽會亂看人家姑娘!”
薑夏被他的反應逗樂,笑道:“誰知道呢?你又不說是什麽事,二嫂關心你,也隻能自己猜囉!”
趙滿本來有點不好意思說,但又怕她又說什麽更令他臉紅的話,連忙把心裏苦惱的事說了出來。
“我這幾天跟師父出去尋花,但找到的都是從前見過的花,沒有見到新的品種,便覺得有些沒意思。”
薑夏沒著急著安穩,問道:“那你們找到了什麽?”
“就水仙、幽蘭……”趙滿說了幾種花的名字,接著歎氣道,“就這些了,沒看到師父教過但我沒見過的花品,也沒看到師父不知道的花,有些無趣。”
薑夏這就明白了,原來是孩子心性有些不成熟,覺得沒有新鮮收獲就覺得有些無聊。
想想係統最近確實沒有關於趙滿的獎勵,想來是還不到時候。
“一門技藝本身就是這般,花藝亦是如此,外出尋花能尋到是好事,尋不到也是尋常。”薑夏耐心安慰,“這種事急不來,等日後你長大些了,走的地方多了,到時候就能見很多新鮮東西了。”
薑夏頓了頓,見趙滿聽進去了,才繼續道:“而在你長大之前,應該跟你師父學習,腳踏實地學好基礎,以免日後見到名花卻因為不認識而錯過。”
趙滿受教,故作嚴肅的點點頭。
薑夏笑了笑,又道:“你看你師父李義,外出尋花這麽久,可有一次因為沒有看到新鮮花品而悶悶不樂?”
答案自然是沒有。
趙滿搖了搖頭,想到自家師父平日裏的行為品格,不禁為自己之前的想法而羞愧,他確實是太急躁了。
“那就是了。”薑夏見他聽話,又忍不住捏他的臉,“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認真學習知識,而不是貪圖新鮮,等基礎紮實了,再來特意尋新鮮花品也不遲。”
“知道了。”趙滿拍開她的手。
心裏受教,麵上卻別扭的說,“二嫂你話太多啦!”
薑夏見他明明聽進去了卻一臉嫌棄的樣子,不禁想起當初趙滿對她有所防備卻又忍不住嚐試著相信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還真是一直這麽可愛。
趙滿生怕薑夏繼續說他,連忙轉移話題:“我要回靠山村,二嫂有什麽東西要我帶回去的嗎?”
“特別要帶的東西倒是沒有,昨天我才讓十一送了不少肉回去。”薑夏順著他的話道,“我從鋪子裏挑些小零食給你帶回去吧。”
趙滿點頭,等薑夏挑好了東西,他就拿著東西離開了解憂鋪。
出了門口又回過頭來,對薑夏道:“對了,二嫂,恭喜你得了鎮上的田契,那個,是賀禮。”
趙滿指了指放在櫃台上的一小盆蘭花,然後就跑了。
薑夏看著他像是有老虎在背後追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一個男孩子,怎麽就這麽容易害羞呢?
再回頭看櫃台上她本來以為是趙滿暫時放在那裏的一小盆蘭花,心下微暖,付出真心後得到相應的回報,這種感覺還挺愉悅的。
趙滿拎著薑夏挑出來的一籃子吃食跑出很遠,臉上的熱度才消散。
之後他低頭看著籃子裏看似隨便實則都是家裏人喜歡的吃食,忍不住嘀咕:二嫂現在明明這麽好,為什麽娘就是不喜歡呢?
想到剛才薑夏安慰自己時溫柔耐心的模樣,暗自下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在娘麵前多給二嫂說好話。
因為回來的時間有點晚,等回到靠山村,天已經擦黑了。
趙滿小跑著趕往老屋,終於天徹底暗下來之前趕到了。
耿氏和趙德順已經吃過飯洗完澡回房打算睡覺了,趙德順聽到動靜出來看,見是趙滿,有些驚訝:“小滿?怎麽這個時候回來?”
“爹。”趙滿喊了一聲,解釋道,“因著有些事要忙就回來得晚了些,好歹趕在天黑前回來了,娘呢?”
“你娘在房裏,準備睡覺呢。”趙德順道,沒跟趙滿說耿氏右手脫臼的事,怕他擔心。
趙滿正想去房裏看耿氏,就見耿氏披著衣服出來了,一見趙滿就罵道:“你個臭小子,這麽晚了走夜路也不怕有鬼上身!”
到底是關心兒子,罵了一句又忍不住問:“餓了沒?餓的話晚上還有些剩飯剩菜,讓你爹給你熱熱。”
“不用了,二嫂讓我拿回來不少吃食,我在路上吃了一些,現在不餓。”趙滿道,舉了舉手上的籃子。
耿氏聽薑夏又讓拿東西回來,心裏有些滿意,但嘴上卻慢慢多事嫌棄:“整天買吃的,也不怕再胖回從前那個鬼樣子!”
“娘,這些都是二嫂放在解憂鋪裏賣的,她平日裏吃的不多。”
趙滿打定主意要在耿氏麵前給薑夏說好話,現在耿氏開了頭,他趕緊順著話題道:“娘,二嫂平日裏有什麽好的可都想著我們呢,您也該對她好些。”
耿氏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個兩個都向著薑夏,哪裏還能想著對她好點,反而更氣不順了,指著趙滿罵道:“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薑夏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麽想向著她!”
“娘,二嫂哪有什麽迷魂湯,隻是她真心待我們,我們也想對她好些罷了。”趙滿反駁道,心裏有些無奈。
二嫂都這麽好了,娘到底如何才能放下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