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意詫異,她要找的織布工坊的人,是眼前這位老者?
蕭如意微微一笑,“恕晚輩愚鈍,還請老先生直接告知身份,以免我等怠慢。”
“你不會你不會,你一看就是個賢良淑德,聰慧明理的丫頭。”
老者唇角的笑掩飾不住,眼神更是忍不住一直打量蕭如意,露出滿眼慈愛。
蕭如意有點蒙圈,這人怎麽看她的眼神跟她爹一樣?
“姑娘,是這樣的,老頭子前不久盤下了幾個紡織廠,今日特來跟姑娘商量合作的。”老者順了順山羊胡直言道。
竟然真是紡織工坊的人,蕭如意此刻也不敢含糊,抬手道:“那便請老先生跟我進店裏詳談吧。”
“哎,不必了不必了,東西給你我就走,你辦事我放心。”說著老者在袖口掏了掏,拿出一份合同。
“姑娘請過目。”
老者說完將合同遞到蕭如意麵前,蕭如意滿頭問號的將合同接過。
他們都沒有坐下來談一談合作的事宜,老者就先將合同擬好了?
且就篤定他們能達成合作,甚至都沒有問一問她這邊要什麽樣的布料。
不過一想此人將所有的紡織廠都盤下了,想必也是有信心,不管她要什麽布料都能做出來的吧。
想到此處,蕭如意也就攤開合同看了看。
結果心中的疑問卻更大了,她看完輕咳一笑,不太確定地看向老者,“您跟我合作,真的要按照上麵的條件來執行?”
“不可以嗎?姑娘還有什麽不滿意嗎?”老者一聽蹙眉,滿眼憂慮的追問。
“不……不是。”縱使蕭如意這樣口齒伶俐的人,此時也有點吃驚到說不利索話。
這合同她看過了,總結一下大致內容就是,綏洲所有紡織工坊會緊著韓氏需要的布料先做,且所有的布匹都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十五。
其實這些倒是也可以理解,生意人嘛,剛開始入主綏洲的布料生意,自然是要先穩住大客戶的,可是最讓蕭如意震驚的,是合同的最後一句。
雖合同由甲方製定,但是所有解釋權歸乙方。
蕭如意仔細看了看眼前的老頭,雖然慈眉善目,但也不是大冤種的麵相。
說實話,就是親爹寵兒子都搞不出來這種合同。
她實在不知道跟老頭沒什麽交情的自己,怎麽能讓老頭寫下這樣的合同呢。
老頭看蕭如意沉默,微微靠近一些,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丫頭,你有什麽不滿意跟我說,我馬上改。”
“沒有沒有,隻是這合同看上去實在是我占便宜一些。”蕭如意不想欺負老年人,實話實說。
可老者一聽搖頭笑笑:“不妨事不妨事,不讓你占便宜難不成要便宜旁人,哈哈。”
蕭如意:“……”
“丫頭,你若是滿意了就簽字?我聽說你有一批訂單,讓我拿走,先給你做著?”
蕭如意聽到這話,忽然回神,這老者連她有一批新訂單都知道?
“您先前是做什麽買賣的?”
“藥……要是先前做買賣就好了。”
老頭剛放鬆的說了一個字,可轉而又謹慎的改口。
蕭如意見問不出什麽,但合同上麵公文印章一應俱全,倒是不用擔心被騙,便將字簽了。
老者十分開心,又是一臉慈愛地道:“好姑娘,那老夫就走了。”
說完,老者當真就上了馬車離開了。
蕭如意本想跟上去打探一番,可轉瞬就被柳如煙拉住。
“那老頭子不會看上你了吧?不對不對,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爹看女兒,他不會想給你個大便宜,然後替兒子登你家門提親吧?”
柳如煙一本正經地分析。
蕭如意無奈:“你不去說書可惜了。”
柳如煙看完合同,隨即便瞪圓了眼睛,“我覺得不是他兒子看上你了,是他們家族的男人都看上你了,這是合同嗎?這簡直就是直接把銀子強塞進你口袋裏。”
蕭如意無語,她謝謝柳如煙這大膽的猜測。
這合同的確離譜,不過她也心裏隱隱能感受到一點什麽。
“讓韓鶯把合同收好吧,不管對方什麽來頭,敢寫出這樣的合同,是友非敵,不用過分計較。”
“你倒是沉得住氣。”柳如煙聽蕭如意的,將東西收好。
蕭如意又過去跟韓氏的繡娘將剩下的款式都對了對,隨後看到雲羨進了貓咖,她提著裙子跟了過去。
她回去便扯住雲羨的袖子,將人拉到後院房間。
她將雲羨抵在門板上,抬眼道:“雲公子如今家大業大?連布莊生意都要動手了?”
“說什麽呢?”雲羨輕笑,眸色坦**溫柔地落到蕭如意臉上。
蕭如意詫異,是這男人表演的太好,還是此事真跟他沒關係?
可是跟他沒關係,誰會這樣讓自己撿便宜?
她提起胳膊撐在雲羨耳畔,眼神又嚴肅審視了幾分:“雲公子想清楚了再說,當真不是你?”
“是我什麽?”雲羨臉不紅心不跳,故意低頭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壓縮。
蕭如意見狀微微向後,可雲羨卻抬手將她困住,音色中帶著一絲玩味道:“怎麽不接著問了?蕭姑娘距離再近點,在下才會心緒不穩,可能就什麽都交代了。”
蕭如意咬牙,“鬼才信你會心緒不穩。”
她知道這男人不想說的話,怎麽問也問不出來的。
她推開雲羨,放話道:“不是你最好,那看來本姑娘魅力無限,許是真的被人看上了,才會給我那麽冤大頭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