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了?”看著有些生氣的柳重樓,季清歡有些好奇的開口詢問。
他走到三人麵前站定:“村長不讓我們住在村子裏,說是我們得罪了石家,他們不敢收。”
石家應該就是剛剛那壯漢家了。
柳南星柳眉微蹙,季清歡想了想說道:“我們再去和村長談一談,之前那小二說過,路過這村子,下一個村子最起碼還得走上兩個時辰,路上還是有些不太安全!”
桃桃從房裏出來,拉了拉季清歡的手,看著她回頭才抿了抿嘴唇輕聲的開口:“我知道哪裏可以住。”
幾人對視一眼,想到去找村長也不一定可以立馬有結果,於是都想著先去桃桃說的地方去看看。
跟著桃桃一路走到了村子後麵的後山,又走了一陣才在一片山林後發現一間屋子。
這屋子看起來應該是無人居住,但是卻時常有人過來打掃的樣子。
桃桃熟練地打開房門。
這房子有三間屋子,倒是也能湊合著居住。
季清歡有些想開口問問這裏是誰家,猶豫片刻還是沒有說出口。
像是知道眾人心中疑惑,桃桃自己開了口:“這是我娘還沒有癱瘓之前,一點一點蓋起來的屋子,因為害怕被人發現,隻能每天抽時間自己過來。”
從見麵開始就有些冷淡的臉上有了些表情,她苦笑了一聲:“我爹是過路的商人,路過這個村子認識了我的娘親,我娘她是個孤兒,在村子裏本來就不受待見,遇到我爹之後兩人互生情愫,之後我爹就在村裏安了家。”
“在我五歲那年,我爹又跟著商隊去西域做買賣,可是過了很久都沒有回來,我娘想去鎮子上找那個商隊,卻收到我爹死在了西域的消息。”
她猛地抬起頭,稚嫩的臉上布滿了淚珠:“她不願意相信我爹就這樣死了,就一直等一直等,村子裏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情,就總是過來欺負我和娘,除了忍耐,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可是那些畜生!他們還..還想侮辱我娘,我娘反抗的激烈,卻被其中一人打傷了腰上的骨頭,從此再也起不來了。”
季清歡上前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雖是簡單的舉動,卻也是這麽多年唯一的溫暖。
本來這屋子她是打算等娘親走了之後,自己搬來這裏了結自己草草的一生。
這群人是這些年第一個對她和她娘伸出援手的人,她願意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她們。
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卻要承受父親失蹤,母親癱瘓的現實,若是她母親走了,她又該如何自處?
“村子裏的石家就是經常欺負你們的麽?”柳重樓有些氣憤,總覺得下午那頓打輕了!
桃桃苦笑一聲,“他也不過是之一罷了,在這個村子裏,早就沒有和母親的立足之地了。”
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子酸澀的感覺,柳南星拉著桃桃得手歎了口氣:“你母親病的太重,我倒是可以想法子讓她走的不那麽痛苦。”
桃桃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片刻後,她:“噗通”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最後幹脆伏在地上,這些年的委屈,她早就應該習慣了,總是貪心的想讓母親多陪陪她。
她知道母親活的太苦了,一輩子都在等父親回來,她不願意相信她的丈夫已經死了,哪怕現在不能動,卻也還是每天都怔怔的望著西域的方向。
癱瘓的這些年,隻能靠著她去撿一些別人不要的東西吃,身上仿佛隻是骨頭外麵包著一層皮,眼睛也早就哭瞎了。
桃桃知道母親早就活不下去了,隻是放不下她,才硬生生的熬到了今天。
她也想著母親可以陪她久一點再久一點。
現在。
也是時候讓母親走了,也許父親也在等著母親過去陪他。
桃桃哭了很久很久,在場的人都紅了眼睛,就連柳重樓都背過身吸了吸鼻子。
季清歡抱著她,淚水也潤濕了衣襟。
人間的苦楚從不共通,若是讓桃桃繼續留在村子裏,她也很難生存。
等桃桃哭累了沉沉的睡過去,季清歡等人才開始商量該如何相幫這個可憐的小女孩。
白芷今天哭的最慘,季清歡了解過後才知道因由。
白芷的母親也是早早的去了,父親在母親剛剛去世就重新娶親,生下兒子後,更是不想要這個陰沉沉的女兒,最後更是為了二兩銀子的禮金,將她賣給了一個歲數都可以做她爺爺的光棍。
她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就從家裏逃了出來,再遇到販子差點被賣了之後,就做了小乞丐,若不是遇到柳南星,還不知道如今該是什麽樣子。
“小姐,讓她留在我們身邊吧!不拘她想學醫術還是想像我一樣隻想一輩子待在小姐身邊,左右總能護著她一世周全。”白芷的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水,眼神中充滿了對這個無辜孩子的同情。
她實在是心疼這個可憐的孩子,哪怕用自己的工錢養著她,她也願意!
季清歡在旁邊附和的點頭,“是呀是呀!師父,留下她吧!”
“那也得看看桃桃自己的意思,等她醒來,問過她的意思再來決定吧!”
可能是難得的安全感,讓桃桃這一覺睡得很沉,她依稀夢到父母都在的日子,夢到爹爹藏起來的糖果,夢到娘親溫柔的唱著兒歌哄她睡覺,夢裏的她笑的很甜很甜.....
當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想到夢裏的甜蜜場景,不由地輕笑一聲。
吃完晚飯季清歡與柳重樓一同將桃桃送回家,剛到家門口就看到石家的壯漢罵罵咧咧的將桃桃的母親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他的兒子還在旁邊興高采烈的拍著手,叫嚷著:“打死她!打死她!”。
“呸!廢物東西!竟然敢讓你家那個該死的喪門星找後台!還敢打老子!老子看你們是不想活了!老子先打死你!”
桃桃發瘋一樣的衝過去,抱著地上的娘親,眼睛裏閃著怨恨的光,她猛地起身,一口咬到壯漢的手上。
“啊!!!”
壯漢吃痛地驚叫出聲,顯然是沒想到桃桃竟然會反抗,他用力推開桃桃,看著已經滲出血的傷口,臉色陰沉的正準備一腳踹過去。
柳重樓倒是先他一步,一腳將他踹到在地。
等壯漢看清踹他的人,腦門出現了一滴冷汗。
該死的村長不是說把人趕走了嗎!怎麽這群人還在!
他伏在地上不停地道歉:“是我混蛋,我不是東西!我現在就走,今後再也不欺負她們了!”隻是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恨意溢滿了他的眼底。
地上的女人已經沒了氣息。
桃桃的眼眸中閃爍著冷然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將母親冰冷無息的遺體靜靜安放在一旁,接著沒有任何的猶豫,毅然決然地走進廚房,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對著壯漢猛地衝了過去。
季清歡見狀連忙大聲製止。“桃桃!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