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柳家等了好幾天,不禁感到焦慮不安。
溫北月竟然沒有主動聯係他們,讓季清歡感到納悶,“難道他不知道我們已經進京了嗎?”
柳重樓沉吟片刻,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
溫北月既然能避開司涵靈的監視,找到高銘俊給他們送信,那必然對整個局勢的把握程度非常高。
兩人在京城也不敢輕舉妄動,天知道司涵靈會不會盯著柳家再找個破理由找他們的事兒。
柳父倒是在一直找獄卒打探著柳南星的消息,獄卒雖是不太敢貿然讓柳家的人進入大牢,但是架不住柳父給的錢多。
就在花費了不少銀子,幾乎快要掏空家底的時候,總算有了個可以去探監的機會。
柳父將給柳南星的信件交給柳重樓,讓他務必交到柳南星的手中。
當晚深夜,柳重樓與季清歡便帶著獄卒給予的手書,悄悄進入了大牢。
門口的看守,掀開眼皮看了季清歡與柳重樓一眼,又重新將眼睛閉上,似乎沒有看見二人一般。
二人對視一眼,還是輕輕地行了一禮,才朝著裏麵走去。
天牢深閉,四壁潮濕而陰暗,籠罩著濃重的惡臭。
昏黃的燈光映襯出髒亂的牆壁,一排鐵欄牢籠著被囚禁的階下囚。
他們身穿破舊衣衫,麵容憔悴,麵容枯槁,因長時間吃不飽飯,幾乎沒有人形。
地上散落著鎖鏈和一些腐爛的動物屍體。
角落裏爬著一些蟲子與老鼠,淅淅索索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這樣的場景讓人不停地想要作嘔。
犯人們看見季清歡與柳重樓,原本有些無神的眼睛有了些光彩。
像是看熱鬧一般的還有一兩個男性犯人,對著季清歡吹起了口哨。
季清歡厭惡地皺了皺眉,柳重樓向前兩步,擋住了她的身影。
站在一旁的獄卒狠狠地敲了敲牢門,瞪著眼睛怒視那幾個挑事兒的犯人揚聲嗬斥:“幹什麽呢!明天不想吃飯了是不是!”
原本還有些滿臉無所謂的犯人,慌忙陪著笑臉,不敢再有動作,隻是眼睛還一直盯著兩人的身影。
柳南星被關在死牢,裏麵關著的都是已經定下秋後斬首的犯人。
等季清歡與柳重樓走到牢獄深處,才終於看見她。
這段時間大約是因為柳父的錢財,柳南星倒是沒有受什麽皮肉之苦。
此時隻是坐在鋪了一層薄被褥的簡易木板**,安安靜靜地看著手中的醫書。
要不是周圍的環境如此惡劣,這人的清冷淡定竟和在外麵一般無二,仿佛與周遭的環境完全格格不入。
季清歡看到柳南星有些憔悴的麵容,她的喉嚨像堵了什麽東西一樣難受,片刻後,眼淚一滴滴的掉下來,她伸手擦了擦,這才開口,聲音裏帶著一些難受和心疼,“師父。”
柳南星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就看著季清歡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而一旁的柳重樓眼眶也有些發酸,“姐姐,你還好嘛!”
柳南星有些詫異的看著季清歡和柳重樓二人,急忙站起身,跑到牢門口,語氣中都帶著焦急,“你們怎麽進來了!出什麽事兒了!”
季清歡有些難受得說不出話。
柳重樓知道柳南星誤會了,便急忙解釋道:“我們沒事,就是來看看你。”說完看著不遠處站著的獄卒,衝柳南星輕輕搖搖頭。
柳南星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隻見一旁站著的獄卒,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們這邊的動靜。她立刻意識到,有些話不宜輕易透露出來。
她微微點點頭,隻要知道季清歡和柳重樓不是被抓進來的,她倒也安心了些。
季清歡上前抓著柳南星的手,眼中閃爍著深深的關切,“師父,你受苦了!”
柳南星緊緊地回握,盡管身陷囹圄,她卻以柔和的語氣安撫起季清歡,“沒事的,你們也別著急,一時半刻,他們也不能拿我怎樣。”
說罷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柳重樓,“家中如何了?”
柳重樓不想讓她擔心,便隱去母親生病的事情,隻道家中無事,隻是長輩都很擔心。
他悄悄看了眼旁邊的獄卒,見對方已經沒有盯著他們這邊看了之後,小心翼翼地將懷裏的信件,交給了柳南星。
他放輕聲音,控製在隻有他們三人能聽見的音量,悄聲開口,“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南星低垂眼眸,遮住眼底的冷意,“不過是司涵靈過河拆橋罷了,我與溫北月早已一刀兩斷,若不是不能讓他一個人這樣死去,我斷然不會進溫家與鎮南侯府一步!”
她回憶著當天的場景,娓娓道來:“那段時間溫北月的病情已經好了許多,那日是我最後一次為他施針,之後的調理司涵靈已經定下了鄭太醫去,我剛出內室,便看見司涵靈坐在一旁等著我。”
鎮南侯府。
司涵靈坐在院子裏,手裏執起一盞茶,她麵色陰沉,靜靜地聽著下人的回稟,“郡主,我是親耳聽到大爺說對不起柳神醫的。”
司涵靈放下茶杯,茶杯輕輕地碰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臉色瞬間冷了下去,她冷聲問道:“還有呢?”
身前跪著的下人被這聲音嚇得忍不住聲音顫抖,“還...還有....大爺說...”
司涵靈用的拍向桌子,怒生嗬斥,“還有呢!”
“還還有,大爺說,下輩子要賠償柳神醫一輩子,讓她等他.....”下人越說聲音越小,顯然是害怕極了!
院子裏輕悄悄的,旁邊伺候的下人全都冷汗直冒,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好!好啊!”司涵靈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不能在一起!影刺!”
司涵靈身後瞬間多出一道身影,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其餘都包裹得嚴嚴實實,而露出來的眼睛裏沒有絲毫溫度。
他單膝跪在司涵靈的身前,傾聽著對方的低語,然後迅速離開。
等那個身影消失,司涵靈掃視了一眼仍然跪在麵前的下人,突然微微低下身子,與下人的眼神交匯。
“你說說,溫北月喜不喜歡本郡主?”
下人被突如其來的一問嚇得瑟瑟發抖,直到看見司涵靈的眼神越來越冷,才抖著身子開口,“喜...喜歡。”
“嗬!”司涵靈直起身子,又重新端起茶杯,揚起眉毛,一臉的厲色,“猶豫這麽久,顯然是不認同了。”
“來人!將她拖下去,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