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投毒,一定會引起百姓的死亡。而且上頭的意思,便就是讓徐州成為一座空城。

讓城中所有的百姓,都因為中毒而死。讓眼前之人,因為百姓的死亡而買單。

雖然中途被馮月給控製住了,可沒想到也死了,近乎八百人口。八百多條人命,小六子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沒辦法承受的住。

可他又能如何呢?自己的家人全都被上頭給控製住了,為了家人小六子也隻能去背負這八百條人命。

“油官?你不過就是個太監罷了,無非就是害怕沒能完成這件事情,之後再也無法回宮。可你完成了,就能回去了?”

到了這個時候,還要選擇用這種話來欺騙自己嗎?想到這裏,薑行遠立馬冷笑一聲,走到了他的身邊一臉審視的看著他。

原本小六子以為,自己好歹也是在聖人跟前做事的。如何都不會被區區一個縣令的神情,被盯的渾身不自在。

可被人這麽盯著,小六子居然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至少不用在這裏受這樣的煎熬。

“他們說了,若是我的身份被人察覺之後,我的家人們也會因此受到傷害。為了我的父母和我的姐姐,我都可以淨身當太監。其他的事情,我也沒什麽做不出來的!”

這人已經將話說的這麽清楚了,如果再繼續裝傻,隱瞞一切什麽都不願意說的話,可是大忌。

“我今日可以饒你不死,但我卻幫不了你。日後你是死是活,我可沒辦法保證。”都是為了自己的家人,倒也是人之常情。

聽著小六子的那些話,薑行遠先是愣了一會。到最後終歸還是動了惻隱之心,說完之後便讓人將小六子丟出了徐州城內。

這件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了,薑行遠便動身出了城。見水渠已經挖好,洪水也在此刻盡數都退下去了。薑行遠這才稍微高興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了。”在看到挖掘水渠的人裏,還有徐燁和徐勤的時候,薑行遠先是愣了一會。

隨後立馬快步的走到了他們兩人的身邊,一臉激動的看著他們。似乎是太過於開心了些,導致薑行遠都沒有發覺自己此刻說出的話極其的不合時宜。

“大人說的我們好像是小家子氣的人一樣。我們還是明事理的,知道這件事情和大人無關,我們也不能怪你。”

聽著薑行遠的那些話,徐勤立馬不滿的瞪了薑行遠一眼,繼續道:“而且,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縣令,還請大人不要會錯意了。”

“小勤,注意說辭!”皺著眉打了一下徐勤的手,讓他不要亂說話之後,徐燁便沒有再開口。

看起來雖然是明事理的人,但徐燁還是沒有辦法釋然小虎和老六的死。對於薑行遠,他沒有辦法去怨恨,卻也不能像徐勤這樣,和薑行遠開玩笑。

察覺到了徐燁的不對勁,薑行遠也是一臉的失落。可他卻無法為難徐燁些什麽,卻隻能朝著他點了點頭後,走到了沈監工那裏。

“既然洪水已經褪下去了,明日便可以讓百姓出城,拯救莊家。在縣令回來之前,徐州城內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薑行遠也該找時間離開了。這場水災,能夠這麽快的解決,對於他們來說自然是件好事。

隻是城中傷亡的事情,薑行遠卻有些無法釋然。隻能早些去到京城,將這件事情告知於皇上之後,他才能稍微的安心一些了吧。

“可城中井水和城外河水裏的毒怎麽辦?我們如果沒有飲用水的話,大家根本就沒有辦法等到縣令回來。”

有些遲疑的拉住了薑行遠的手,沈監工心中還在擔憂關於井水被人投毒的事情。

若是這個毒沒有辦法清理幹淨的話,那對於他們來說,又和身在水災之中有什麽區別嗎?

反正最後帶給他們的結果都是一個死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個你們放心吧,井水的毒已經解了。河水的話,應該也差不多了。這件事情你們可以放心吧!”笑著看向沈監工,雖然薑行遠也很好奇,但這件事情的確是解決了的。

說起這個,薑行遠便不得不佩服馮月了。不過一晚上的時間,便已經解決了城中水井的毒。

想著這些河流和城中的水井應該是連通的,河中的情況應該也被解決了才是。

“若是早些就好了,至少小虎和老劉……”這的確是個值得高興的結果,但一想到死去的兄弟,徐燁的神情就很是複雜。

倒也不是怪罪薑行遠做事慢,隻是死了夥伴的人是他們,做出什麽反應都是理所應當的。

“抱歉,這件事情我沒有能夠幫上忙。無論是發覺井中被人投毒,還是解毒的人都不是我。對於小虎和老六,我除了抱歉再無其他。”

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於這件事情薑行遠還有些不知該如何麵對他們才是。

所以聽到他們的話後,薑行遠除了自責便再無別的思緒。朝著兩人道了歉後,他便不再停留,如同逃跑一般的離開了這裏,往城中走去。

徐勤也難得看到徐燁這麽咄咄逼人的樣子,見薑行遠逃離了這裏,其他人也隨著他離開了。這才收回了目光,走到他的身邊,安撫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我,我會控製好的。”察覺到身旁之人的擔憂,徐燁立馬懊惱的歎了口氣後,收回了神情。

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看向徐勤,徐燁努力的想要表示自己並沒有什麽異樣。可他們畢竟是從小一起逃難,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又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隻是這種事情牽扯的實在是太麻煩了些,他們誰都不好說些什麽。

不過今日訣別,他們可能再也見不到麵了吧?想到這裏,兩人也隻能一臉無奈的歎了口氣後收回了目光,一起回到了山上。

這一別,真不知何時能夠再次相見。隻薑行遠,沒時間去考慮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