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滿冷笑連連:“能是為何?當年父親隱瞞已有未婚妻室一事,騙得我娘的信任。是外祖父外祖母多了個心眼,去南陵查探,才知父親與白沛凝已經定親。結果,洛家為了攀附我外祖家,不惜迫使白沛凝另嫁他人。”
書明郡主“嘖嘖”歎了數聲,看向跪在地上的白沛凝道:“如此來說,你也算是個可憐人。然而你固然可憐,我那小姑也是受人蒙蔽的,你不尋始作俑者,尋我小姑作甚?”
洛小滿冷眼看著白沛凝:“你與洛家是串通好的,目的就是謀算我娘親的嫁妝,是不是?所以,你登堂入室後,便夥同我父親,在我娘親的食用裏頭下毒,想要害得我們母女一屍兩命!”
洛明達臉色大變,搖頭分辯:“不,我沒有,我從來沒有害過你娘。”
洛小滿哈哈大笑:“你沒有害過我娘?可難道不是你,眼睜睜看著我娘陷入內宅鬥爭裏頭?我娘性子單純不設防,你明明是清清楚楚,卻還默白白沛凝害她,不是嗎?”
洛明達矢口否認:“不是我……”
他不敢直視洛小滿的目光,走到陸翰飛麵前說道,“嶽父大人,我當真不湯害過姝兒,我那麽喜歡她,怎麽會害她呢?”
陸翰飛呆坐在椅子上,什麽話也沒說。
倒是一旁的陸遠洲問了句:“洛大人說沒有害過我姑母,所以那一切,都是白沛凝所做,對嗎?”
老夫人最先反應過來,點頭稱是:“正是如此,都是白沛凝。小滿,你娘是被她害死的,與你爹爹無關。甚至後來,她還設計陷害你,與那相士勾結,說你命硬克父克母,是想要你的命啊,若非我……不,我是老糊塗了,但你爹爹不糊塗,是他堅持留下你的性命,不然白沛凝那毒婦,連你都要害了啊。”
白沛凝尖叫一聲:“當初那些事是我做的,可你們明明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如今卻一個二個都撇開自己,想把錯處往我一個人頭上栽嗎?”
老夫人凶狠的看著她:“你敢說,當年不是你夥同相士,算出小滿的命格太硬,迫使我除去小滿的?”
白沛凝咬牙切齒:“是我又如何?可當年你與洛明達不都一樣?恨不能讓她去死嗎?若不是陸家壓迫,若不是陸家老夫人要帶走洛小滿,你們怕動了洛小滿會惹怒陸家,才放過她的,不是嗎?”
洛明達走過去,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毒婦胡說!”
他這一巴掌打得極重,白沛凝的臉一下子腫起來,血也從嘴角流了出來:“我胡說?洛明達,我胡說了什麽了?洛明達,你不仁便休怪我不義,我們本來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以為把錯處都推到我身上,陸家人便會放過你嗎?哈哈哈!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陸翰飛開口問:“姝兒的死,到底是不是洛明達幹的?”
洛小滿看著外祖父,這個脾氣暴躁,做任何事情都隻由著自己性子的老人,這會兒麵上卻是無比的冷靜。她不太懂,洛明達何其狠心,外祖父都看在眼裏,緣何要這樣問一句?
可她突然又懂了,娘親所托非人,最心痛的便是外祖父了。外祖父這樣問,隻是想確定一點點,看看洛明達到底有沒有一絲真心。
洛明達連忙搖頭:“不,嶽父大人,我沒有做過,我確定我沒有做過。”
白沛凝哈哈大笑起來:“你沒有嗎?洛明達,是誰說陸家上下都瞧不起你?是誰當街被陸世子暴揍一通?又是誰厭煩懷孕的陸卓然脾氣暴躁嬌氣的?”
老夫人重重的咳嗽一聲,打斷了白沛凝的話,隻她並未說什麽,反倒是衝著人群後麵一臉懵的少年招招手:“靜遠,祖母累了,你來扶一扶我。”
白沛凝聽了這一聲,眼眸驟縮,低著頭不再言語。
洛明達並未覺察,隻分辯:“我那時候……也不過是抱怨抱怨,可從未湯想過要害姝兒。是你這毒婦,下毒害她,想要害得她一屍兩命!”
白沛凝剛剛高亢的情緒已經沒有了,聲音低低的:“是……都是我的錯。是我心腸歹毒,是我忍不了,看著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與他人琴瑟和諧,是我嫉妒她能站在你身邊……”
她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都是我,我忍不住動了手,我……原本隻是想教訓教訓她,可沒想到,竟害得她難產血崩而亡……”
洛明達聽見白沛凝認罪了,似乎鬆了一口氣,也不管她,隻流著淚,一副萬分心痛,思念亡妻的樣子。
大皇子扶額歎道:“當年的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了,如此,便讓人將白氏女帶下去,交由大理寺處置吧。”
白沛凝被拉下去了,所有人都麵無表情,除了白家那邊時不時的鬧騰,說是身體受不住,想要先行回去歇著。
洛小滿一直跟著白沛凝走到院外,看見洛葉彤站在一旁,麵色蒼白好不可憐的模樣。
白沛凝似乎想去跟洛葉彤說一說話,但很快就被人壓住,不白她過去。
洛葉彤無動於衷,抬頭看著洛小滿,難得的露出怨毒的神色:“今日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
洛小滿理都沒有理會她,隻走到白沛凝身邊冷笑道:“白沛凝,你瞧瞧你為了你兒子,主動承擔所有的罪責,可你兒子呢?”
從垂花門看過去,剛好能看到洛靜遠一副惶惶神色,倚在老夫人身邊,好似他才是受害者的模樣,可沒有一絲惦念著被抓走的娘親呢。
白沛凝睚眥欲裂,惡狠狠說道:“洛小滿,你這樣恨也無用,你母親是我的手下敗將,而你!最終也會成為我女兒的手下敗將,你就等著吧!”
洛小滿撫了撫鬢邊的頭發:“白沛凝,事到如今,你還是隻會放狠話?你放心,我會一直等著,且看將來,你的女兒,有沒有資格贏過我。”
她抬起頭看著洛葉彤微笑起來。
洛葉彤心間顫了顫,自從洛小滿回來,她便是諸事不順。不行,她必須要抓住三皇子,隻要能抓緊了三皇子,她才有翻身贏過洛小滿的可能。
洛小滿目送白沛凝被押走,才回身走到陸翰飛身邊站好。
大皇子勉強笑起來:“國公爺,如今此事有了論斷,還請國公爺將陸家軍給撤去。不然這樣圍堵著洛家,百姓們看了,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呢。”
陸翰飛麵無表情:“此事未了,陸家軍不能撤。今日我們過來,是為亡女嫁妝一事,這嫁妝不清點回來,我們絕不能走。”
老夫人也不敢爭辯,隻訕笑著:“說起來也是我無用,身子骨不健旺,叫那毒婦鑽了空子。這樣吧,左右如今洛家中饋都是小滿來打理,便讓小滿看著辦,將家中財物攏一攏,能填補的,都填補起來。”
書明郡主冷笑道:“說得輕鬆,這嫁妝失了一半,區區一個尚書府,怕是填補不起來吧?而且,洛家這府宅,好似還是當年我婆母在世時心疼女兒,特意給置辦的呢,是我陸家的東西,與你洛家有何幹係?”
老夫人一口氣堵在心間,並不敢出頭。
洛明達似乎才從思念亡妻的心情裏回過神,見狀便道:“小滿……你也是洛家女,往後這家也盡數交給你來管了,不如……”
洛小滿淺笑道:“父親這話說得真是奇怪,如今的洛家上上下下,全都是我娘的嫁妝,我是娘親的獨女,這家不歸我管,難不成還要旁人來管?”
洛明達訕笑一聲:“是……是……”
洛小滿繼續道:“何況,父親可是忘了?先前我便說了,今日是要分家的呢。”
大皇子一拍桌子:“洛小滿,你不要得隴望蜀,你姓洛,是你父親的親生女兒。”
洛小滿並不懼他,直視過去:“那又如何?今日起,我便不想要認這個父親了。”
洛明達瞪大了眼,嗬斥道:“洛小滿,你不孝!”
洛小滿擺擺手:“父不慈自然就女不孝了,父親將我送去南陵的時候,就該想明白這些事情,你都不要我了,現如今有什麽資格,讓我拿陸家的銀錢來孝順你?”
洛明達指著洛小滿,久久說不出話來。
洛小滿繼續道:“何況,我娘之死絕沒有那樣簡單,一個挺著大肚子來投奔親戚的孤女,緣何有那樣大的本事,悄無聲息的害死家中主母,還除掉主母身邊所有的貼身丫鬟?”
這樣的話,所有人都知道,也明白剛剛迫使白沛凝認罪,不過是麵上粉飾太平罷了。洛明達下意識往後躲了躲,臉上露出痛苦神色。
洛小滿冷笑:“洛明達,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樣子,明明心狠冷血,偏偏要做出優柔寡斷的模樣。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因你而起,不管是陸卓然還是白沛凝,都因你才會死才會落入如今的田地。可偏偏你還要做出一副深情的樣子,卻不知是給誰看的!”
“你以為的深情,對旁人才是最大的殘忍!洛明達,從今日起,你再不是我父親了,而你欠我娘的,我要悉數討要回來!”
洛明達問:“你想做什麽?”
“我想……”洛小滿一步一步逼近他,還未開口,便聽得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仿佛超脫塵世一般,讓洛小滿一個激靈。
“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