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滿攤攤手:“四表哥真是的,我一個內宅女子,手怎麽可能伸得那樣長?”

陸桁不信:“我才不信呢,我早就知道你在洛家可謂是翻雲覆雨,鬧得洛家上下不寧。昨日那事,一定是你做的。”

洛小滿抬眸,瞧見不遠處舅父舅母們都在往這邊趕,皆是一臉暴怒的樣子。她微微一笑:“那又如何?”

陸桁氣得跳腳,連聲哀嚎:“洛小滿啊洛小滿,你做之前幹嘛不告訴我啊?我花了這麽多心思,還毀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設下這樣大一個局,竟然毫無用武之地!”

大舅父與大舅母剛剛到這裏,不由得收了腳,詫異的看著陸桁。

陸桁不耐煩繼續嚷嚷:“哎呀,我的一世英名啊,要知道在塢雲,我可是被奉為未來天神的,塢雲的女子,哪一個瞧見我不是滿臉欣喜?要是被她們知道,我湯經喜歡過洛凝欣那種女人,豈不是……豈不是……洛小滿,我放棄這麽多將計就計,不就是為了給你出氣嗎?結果你輕飄飄就把事情給結局了?”

洛小滿微笑起來,挑眉道:“四表哥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而且表哥覺得洛家會坐以待斃?”

陸桁一愣:“什麽意思?”

洛小滿往外點點下巴:“我們且先去前廳吧。”

這陸桁瞧起來,不論是模樣還是氣度,都在陸遠洲之上,隻是這會兒上躥下跳沒個正形,哪裏有翩翩兒郎的感覺?

陸桁:“洛小滿,你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我都快氣死了你知道嗎?早知道你自己有法子,我何須……”

洛小滿瞥他一眼:“你做事前也沒跟我說呀,回來的第一日還為了洛凝欣責備我,看在你是我表哥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咦,不對呀,你是不是我表哥?我們好像是一年的吧?”

陸桁瞪大了眼,不服氣的鼓著嘴:“我比你大,大一天那也是大,何況我大了你六個月,我是哥哥,你是妹妹,記得嗎?”

洛小滿並不理會他。

待得去了前廳,陸遠洲站在門外蹙著沒看著他們,而管事在一旁說著什麽話,瞧著樣子,是有些焦急的。

陸桁伸手在洛小滿發間的步搖上撥弄兩下:“你聽到沒有,我是哥哥!”

陸遠洲大步流星走過來,伸手握住陸桁的手。

陸桁詫異問:“哥,怎麽啦?”

陸遠洲抿抿唇,目光掃視二人,方開口:“洛凝欣在府門外,吵鬧著要見你,你去看看吧。”

陸桁瞪大了眼:“洛凝欣?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哥,你去吧。”

陸遠洲麵無表情:“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決。”

陸桁搖搖頭:“不不不,我可不願意,要是沒有昨日的事情,我還樂意見一見她。洛家有了昨日那一遭,肯定是會受到貶斥的,我還去見她幹嘛?我又不是真的喜歡她。”

陸遠洲鬆開他的手腕:“你惹的事情,自當你自己去解決。”

陸桁瞪圓了眼:“我是為了表妹!”

屋內的眾人全都看著陸桁,陸桁的態度軟和下來,嘟囔著:“我去便是了……為了表妹,我去便是了。”

幾人一起陪著陸桁走到門口,門打開了一道縫,洛小滿往府門外看了一眼,怒氣直衝腦門。

洛凝欣竟然一襲素衣,跪在府門外哭泣。

要想俏,一身孝。

今日是大年初一,陸府門口全都是大紅的燈籠,而洛凝欣竟敢穿得如同孝服一般,還真以為陸桁是那種不懂事的少年兒郎嗎?

洛小滿止不住的怒氣,伸手一把抓住陸桁的手,低聲道:“四表哥,我去!”

陸桁回過頭有些詫異:“表妹?”

洛小滿陰沉著臉:“她竟敢欺我陸國公府,怎能隻將她趕走了事!讓我去會會她!”

陸桁剛要說話,陸遠洲已經走過,將洛小滿的手拉開來,卻並不鬆開:“我們都在你身後,莫怕。”

洛小滿抬頭看陸遠洲,見他異常堅定的看著她,手還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她點點頭:“我不怕。”

洛小滿示意門房將門打開來,緩步走出去,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洛凝欣。年初一,在國公府門前出現一個穿著孝服的窈窕女子,自然引得旁邊人家紛紛出來仆從,探頭探腦的打聽消息。

洛凝欣嚶嚶哭泣,聽得動靜,帶著欣喜的抬頭喚了聲:“陸四郎……”

隻是看到麵前是洛小滿,她的臉色浮現出戾氣,很快便又消失,隻陸楚楚可憐,似哽咽般抽泣著:“我知姐姐不喜我,可我如今,已是走投無路,但求姐姐讓陸四郎見我一麵。陸四郎,陸四郎,欣兒好苦啊……”

洛小滿揚揚手:“此人如此呱噪,你們,給我拿塊抹布,去堵住她的嘴。”

洛凝欣不敢再哭,隻狠狠的瞪著她:“你……你不要胡來。”

洛小滿冷笑一聲:“胡來?難道不是你先胡來的嗎?今日是新年伊始,家家戶戶歡騰熱鬧,忙著拜新年,可你洛凝欣在做什麽?竟敢穿著一身孝服,跑來我陸府鬧事?怎麽,洛家是有人故去了麽?讓我猜猜,是你祖母?還是你父親?抑或是,你姐姐丟不起那個人,主動投了繯?”

洛凝欣瞪大了眼:“你你你……你胡說……你竟然咒洛家……”

洛小滿仿佛看傻子一樣看著洛凝欣:“咒洛家?哼,洛家如今輪得到我來咒?倒是你,守孝之人不能隨意出門,難道不知道嗎?是要把你洛家的晦氣到處傳嗎?”

她往旁邊的祿兒使了個眼色,祿兒立刻上前朗聲道:“哎呀,洛小姐有孝在身,怎麽能四處亂跑呢?如今洛家離得這兒甚遠,穿過了半個京城,你這樣,豈不是將晦氣帶得滿京城都是?你們洛家到底會不會教養女兒呀,回頭若是旁人家出了事,你們承擔得起碼?”

這話一出,圍觀的百姓,以及附近幾家的奴仆,紛紛露出嫌棄的表情,還有人忍不住,對著洛凝欣喝罵起來。

洛凝欣慌了神,整個人狼狽不堪,又不甘心的往陸家的大門看去。

這一眼,恰好看到陸桁立在門邊,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洛凝欣急忙調整姿態,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嬌媚,柔柔弱弱的喊了聲:“四郎……”

陸桁被陸遠洲推了推,便強自鎮定,冷冷的走出去,蹙眉問:“發生了什麽事?”

洛凝欣臉上帶著盈盈欲泣的淚光,委屈的應聲:“四郎,欣兒是走投無路,不得不來求您相助,奈何姐姐她心有芥蒂,我……”

陸桁問:“你很是奇怪,走投無路?你洛家無人了嗎?要跑到陸家來求助?”

洛凝欣呆愣住,顯然是沒想到,怎麽幾日的功夫,麵前這個俊朗兒郎,竟然翻了臉,是完全不認人的樣子?

明明,姐姐說過,陸桁在塢雲那等地方,見到的都是粗枝大葉大大咧咧的女人,又最有大男子氣概,讓他來個英雄救美,然後刻意展現最柔媚的地方,一定能吸引他的注意。

他們一路歸京七八日的功夫,她明明是拿捏住陸桁了,可如今,怎麽徹底變了?

陸桁冷笑道:“洛凝欣,當日我娘見你孤身一人很是可憐,將你帶回京城,已是我們陸家心善。但你陸家與我洛家早就不相往來了,難道你不清楚嗎?竟然厚顏無恥,穿成這個樣子求到我陸家來?”

洛凝欣慌了神,前幾日她還聽說,陸桁為了她不惜與家裏起爭執,被陸翰飛打得下不來床,可……可……

“四郎,你怎麽……”

陸桁皺眉:“四郎也是你喊的?來人,你們都是瞎子嗎?這樣一個女人在府門前鬧騰,你們也不管不問?”

侍從連忙上前要去抓洛凝欣。

洛凝欣慌忙大喊:“是她,一定是她對不對,四郎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一定是被這個女人灌了迷魂尹,可是,她最會這一套了。當初從南陵那窮鄉僻壤回來,就給祖母父親灌了迷魂尹,還害得我毀容將我趕出洛家。四郎你莫要被她那副皮囊騙了,她……”

陸桁周身戾氣突起,上前一步,伸手掐住洛凝欣的下巴,冷然道:“洛凝欣,我陸家表妹,也是你能置喙的?小滿是我表妹,你又算什麽東西?皮囊?我威武將軍陸桁,是那種隻看皮囊的猥瑣小人嗎?”

洛小滿皺眉上前,就陸桁拉扯開,淡淡道:“四表哥,莫要動手。”

陸桁拍拍手:“你們京城的講究就是多,塢雲女子不遜於男,哪裏有男兒不能對女人動手的理?”

陸遠洲麵無表情走過來,將陸桁與洛小滿隔開:“你也是京城人,這裏是京城。”

陸桁聳聳肩:“行了行了,真是煩。哥,我現在知道為什麽你從來都是這樣一幅冷冰冰的樣子了。京城的女人甚是自作多情,若麵色溫和些,她們便如狂蜂浪蝶一般撲過來,煩不勝煩,看樣子,我需得向你多學一點。”

洛凝欣茫然不知所措:“四郎……”

“閉嘴!”陸桁不耐煩恐嚇道,“你再敢亂喊,我就將你的下巴卸掉。”

洛凝欣眼淚汪汪,怎麽都不能接受,前幾日才溫柔似水的陸桁,這便變了個樣子。

洛小滿冷冷說道:“既然你說起從前害我的事情,此事便不能這麽算了。我洛小滿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沒道理說你害我數次,隻因我沒受到傷害,就可以被你胡亂汙蔑,倒打一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