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門縫往裏看,好像看見院子裏有其他人。
柯商搓了搓手,訕笑道:“是這樣的,關於火鍋店,我有一點想法想請姑娘拿個主意。”
他的視線落在趙寧雙手中的紙錢上,什麽地方還有大年三十燒紙錢的習俗?
京中傳來此起彼伏放炮仗的聲音,趙寧雙的聲音被淹沒,但他還能聽清。
“柯老爺確定這個時候談嗎?”
不吃年夜飯嗎?
柯商麵不改色,假裝著急道:“我找人算了一卦,咱們最好在十五之前開業,這不是還有很多事情沒準備好,我吃不下飯……”
他心裏流淚,家裏今天晚上做的沒有八十道菜也有六十道,從來沒有這麽豐盛過,他才吃了幾口,餓著肚子呢。
趙寧雙點點頭。
“行,進來說吧。”
柯商打斷她。
“咱們去店裏說吧,店鋪快拾掇好了,姑娘看看指點一下。”
“這樣呀,行,等我一下。”
趙寧雙回頭跟院裏的人交代了一聲要出門,許三娘應了一聲。
她便跟著出門了。
路上積雪沒有完全融化,晚上街上有冰,馬車走得很慢,柯商帶著她來到一處風景很不錯的地方。
門前馬路寬敞,不遠處一條河流穿過,河邊載種著歪脖子柳樹,柳條垂到水麵上,等到春天,景色應該不錯。
火鍋店的招牌還沒有做好,裏麵黑漆漆的,柯商身邊的小廝推門進去,把燈點亮,趙寧雙擰了擰眉,晚上的話,裏麵的光線會不會太暗了?
光線不好,影響生意。
“有沒有什麽法子,讓晚上看起來亮一點?”
這個時候沒有電燈,不管多亮的火把,晚上光線都不好。
這一點柯商早就想到了。
“我那兒有一箱夜明珠,回頭放在雅間……”
這個主意好,提升檔次,接待貴客。
一進門,大堂裏擺了一二十張特製的桌子,定製的爐子已經送到了擺在上麵,銅鍋還沒有到位。
櫃台,後廚,一一參觀過。
“我總覺得少點什麽,姑娘覺得呢?”
柯商沒話找話,趙寧雙看了一圈,點頭道:“是少點兒什麽,少了裝飾。火鍋店熱鬧,需要一點顏色鮮豔的裝飾,這些空白的地方,回頭可以掛上幾幅竹編畫。”
“巧了,在下也是這麽想的,樓上請。”
他帶著趙寧雙上樓,去雅間裏看,每個雅間布置成不同的風格,在裝飾這方麵,古人比現代人講究,趙寧雙也給不了多少意見。
“挺好的。”
她是真心稱讚,柯商經商多年,身邊有各種幫手,短短幾天時間就能初具雛形,已經很厲害了。
她自愧不如。
要不怎麽說,古人的智慧並不比現代人差,而且古人中聰明的大有人在,她不過是占了個便宜而已。
“有個問題,這個季節,除了有錢人家的暖棚裏能種點兒青菜之外,咱們上哪兒采購青菜?”
趙寧雙笑道:“這點柯老爺不用擔心,我有法子能供應的上。”
她之前給江婉的信中交代了以她的名義,讓竹編作坊捐錢把村子往縣城的路修一修,做了好事,空間裏的地方又向外延伸了一點,把藥田壓縮一下用來種菜,一天就能收一茬。
別說供應一個火鍋店,就是供應十個她覺得也不是問題。
兩人在店裏把裝修的細節經營的細節過了一遍,外麵傳來打更聲,差不多到時間了。
柯商擦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
“麻煩姑娘了,我現在送你回去。”
趙寧雙看破不說破,配合著他們演戲。
她就想看看,李玄宸準備瞞她到什麽時候,被拆穿了會是什麽反應。
反正現在男未婚女未嫁,就當談戀愛了唄,最後就是鬧掰了也沒什麽,她抗不過皇權,收拾包袱走人就是了,繼續忙事業,人生又不全是談戀愛成家。
回到家裏的時候,李玄宸跟小團子已經回來了。
過了午夜,外麵的街上全是鞭炮的聲響,小團子手裏拿著一支煙花,插進磚縫裏準備點燃引線。
李玄宸裹著披風站在屋簷下看著,見他半路退縮回來,並不打算幫忙。
“忙完了?”
看見她,李玄宸上前兩步迎上來,握住她的手。
“手這麽涼,我幫你暖暖。”
砰的一聲,煙花飛上高空,發出一陣光亮。
小團子跑過來,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咧嘴笑道:“爹爹,我的手也冷,幫我暖暖。”
李玄宸瞥他一眼,這家夥是故意的吧。
他不情不願的伸手將他的手包住,卻見他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不要,我要娘親暖……”
李玄宸:“……”
趙寧雙握住他的手,他才高興地笑了。
“娘親真好!”
李玄宸拉著趙寧雙進屋,對跟在後麵的小團子說道:“大年初一,要給長輩磕頭拜年,先給你娘磕頭。”
小團子:“……”
他就是故意的。
剛才在宮裏一個兩個的,沒磕夠嗎?
行,他磕,娘親對他這麽好,他當然要磕頭拜年了1
許三娘拿來一個軟墊子墊在地上,小團子跪下磕了一個頭。
“祝娘親新年快樂,青春永駐。”
趙寧雙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他。
小團子開心的接了,然後對著李玄宸又磕了一個。
“爹爹,紅包呢?”
李玄宸挑眉看著他。
“你娘管家,她給的就是我給的。”
小團子好看的臉立刻就垮下來了。
逗得大家都是笑。
許三娘也跪下給她磕頭拜年,也得了一個紅包。
隻剩下負責灑掃的聾啞老婦,趙寧雙讓許三娘給她帶了一個紅包。
外麵的炮仗聲漸漸歸於平淡,小團子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姑娘,我先帶小公子回去睡覺。”
趙寧雙恩了一聲,許三娘便把小團子抱起來走了。
李玄宸將趙寧雙抱在懷裏,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辦作坊用的房子找好了嗎?”
錢方寧昨天給她捎信兒,說看了幾個地方,具體的需要她親自去過目,眼下過年,得等到年後再說。
“年後再看吧,眼下顧不上。”
他身上有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趙寧雙不知道那是什麽香料,隻覺得很好聞。
粗布麻衣套在身上,也擋不住他與生俱來的貴氣。
想到他為了冒充趙一安在趙家莊陪著她吃糠咽菜時的場景,她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