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收了荷包,跟趙寧雙介紹道:“姑娘是殿下的客人,等會兒先去拜見老夫人跟大夫人,二爺跟二夫人留在江南,隻老夫人跟大夫人在京城。”
趙寧雙荷包裏裝的滿,丫鬟又額外多提醒了兩句。
“大夫人是燁王殿下的舅母,賢妃娘娘與大爺一母同胞。”
有這些消息就夠了,趙寧雙謝過丫鬟,被帶到老夫人的院子裏,在外麵排隊等著拜見。
老夫人的院子裏有候客廳,不過是留給有身份地位的夫人小姐歇腳的,她雖然是三皇子請來的客人,身份卻太低,隻能在外麵等著。
天很冷,站了一會兒手腳就凍得冰涼。
趙寧雙看著排在自己前麵的人,有的姑娘穿著單薄的春衫,好看是好看,就是實在美麗凍人,凍得姑娘們瑟瑟發抖。
幸好很快就輪到她們了,丫鬟掀開簾子,屋中的熱氣撲麵襲來,夾雜著淡淡的梨花香的味道。
她一進門,就察覺到很多視線落在頭頂。
“給老夫人,大夫人,及諸位夫人請安。”
溫家老太爺在朝中任職,老夫人頭上有一品誥命,按照她的身份得磕頭。
她十分不習慣地在蒲團上跪下,入鄉隨俗,不跪也不行啊……
她是李玄燁點名要請的,在場的人都知道,同時大家也都好奇,她跟三皇子是什麽關係?
“起來吧。”
頭頂一道威嚴的女聲,趙寧雙起身看去。
看清她的麵容,好幾道目光變得不善,趙寧雙尋思著她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怎麽會有人對她有敵意?
老夫人眼光毒辣,一眼看見她梳著婦人頭,便知道她是成了親的,態度就軟和下來了。
“早聽殿下說過,皇上過壽時收的那個竹編塔樓竟是個姑娘編出來的,今日終於得見了。”
第一次上門參加宴會,趙寧雙帶了禮物。
“竟是這套京城最近流行的竹編白瓷茶具……”
物以稀為貴,這一套茶具對趙寧雙來說不算什麽,對老夫人來說也沒什麽,不過是一套稀罕玩意兒,隻要想要,花錢也能買來,但是卻十分有麵子。
“民婦還給諸位夫人小姐們帶了小禮物。”
許三娘打開另一隻箱子,裏麵裝了各種各樣的竹編小玩意兒,有用彩線纏的小蹴鞠球,也有各種小擺件,小竹編香囊。
十分稀奇。
她已經嫁人了,那就不可能跟三皇子扯上關係,先前那幾道充滿敵意的目光消失了,轉而看向她箱子裏的小東西。
“祖母,我想那隻小馬。”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指著箱子裏的小馬,雙眼放光。
不過是小玩意兒,老夫人沒有為難。
“喜歡你就拿去,還有你們幾個,喜歡就自己過去挑吧。”
這些小玩意不大,放在掌心把玩正好,不僅小孩子們喜歡,幾位夫人看著也覺得眼饞。
大家都開心了,老夫人大手一揮。
“把我那套飄花的翡翠手鐲拿出來,賞給趙姑娘。”
用幾個小玩意就把老夫人陪嫁的一對翡翠手鐲換走,在場有人嫉妒了。
“娘,女兒前段日子向您討要您都不肯給呢!”
趙寧雙也知道翡翠玉鐲太貴重,急忙推辭。
“不過是一些小玩意,上不得台麵,民婦不敢收老夫人的賞賜……”
老夫人瞪了說話的姑娘一眼。
“你屋裏的玉鐲還少了?等你成親,我給你陪嫁十對,行了吧……”
“哎呀娘……”溫萱兒臉紅,“我不陪著您見客了!”
溫萱兒是溫老夫人的幺女,還沒說親,提起這個話題自然害羞,看她跑出去,老夫人對趙寧雙說道:“給你你就拿著吧。”
趙寧雙謝過之後,被丫鬟領出去入席。
“老夫人很喜歡姑娘呢。”
那對翡翠手鐲,市麵上花錢也不一定能買來,至少值二三百兩銀子呢。
趙寧雙將鐲子收起來,跟著丫鬟到了席間。
溫府有個專門的院子能看戲,戲台子在二樓,男賓那邊也能看到。
趙寧雙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上二樓,被領到了一樓入座。
雖然被區別對待了,但是溫家待客的禮儀十分周到,趙寧雙坐下後,丫鬟捧著一個手爐給她,並為她上了一杯熱茶,一碟子點心幹果。
她道謝之後,捏了一枚點心嚐了嚐,古代的有錢人就是會享受,點心做的這麽好吃,跟現代完全不是一個口感,甜而不膩,口感十分細膩。
趁著沒人注意,給許三娘塞了一塊兒。
“趙……趙姑娘?”
趙寧雙沒想到在這兒會被別人認出來,她轉向聲音的來源,瞧見了一個長相豐腴,一看就很有福氣的婦人。
“您認識我?”
她不認識眼前的女子。
卻見對方笑得眼睛彎起來。
“我家夫君跟姑娘合夥開火鍋店,我遠遠見過姑娘一次。我姓衛,這兩個是我家姑娘,茵兒,煙兒,還不見過趙姑娘。”
她知道趙寧雙是太子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敢托大。
她身後跟著兩個妙齡女子,上前來給趙寧雙見禮。
趙寧雙打量著她們兩人,年紀看起來比她小,兩人都是巴掌大的小臉,身段妖嬈,穿著麽……也很單薄,比拜見老夫人的時候,穿著紗裙的姑娘好一點。
“兩位妹妹好。”
兩個姑娘凍得嘴唇發紫,身上忍不住直打哆嗦,卻強忍著給她行了禮。
趙寧雙有點弄不明白,自己的姑娘在大冬天穿成這樣,當娘的不心疼嗎?
衛氏的眼睛將在場的夫人們打量了一個遍,落在二樓的入口處。
趙寧雙恍然明白過來,這兩個姑娘怕不是衛氏親生,今天帶著她們來參加宴會,隻怕是為了給她們說親。
她後知後覺發現,那些穿著單薄的姑娘好像很不得老夫人喜歡,沒說兩句話就把她們打發出來了,所以她才能那麽快見到老夫人。
一樓的額夫人們估計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把自家的姑娘送到高門大戶裏去給人做妾。
溫家是燁王殿下的外家,溫老爺子還在朝中任職,要是借著這個機會能被溫家的姥爺公子們看上,或者運氣好點,被燁王殿下看上,哪怕是做妾,對她們來說也是個好歸宿。
衛氏顯然也是這麽想的,讓姑娘打扮得漂亮一點,好在宴會上尋機往別人府上塞。
拿著姑娘的終身大事換前程,趙寧雙再一次感受到古代觀念的不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