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沒猶豫,人家自己的家事,他就算是裏正也不能過分幹預,動筆寫了三份,雙方各自簽上名字。

趙寧雙去把孫氏喊起來,讓她出麵跟老宅簽,孫氏這段時間跟著孫誌學了不少字,寫自己的名字還是很輕鬆的。

她躺在**也睡不著,便躲在外麵聽趙寧雙在裏麵跟老宅扯皮。

簽斷親文書是第一步,讓老宅沒有占便宜的機會,但是她在京城中不也是危機四伏?

“娘,放心,我有辦法。”

孫氏提筆在文書上簽字,祈年當眾把斷親文書的內容念了出來,大家反複核對過沒有問題。

“裏正爺,麻煩您走這一趟了。”

祈年擺擺手,叮囑道:“你們雙方各執一份,保管好了,我這裏備案一份,一樣有效力。”

他交代完,見雙方很和平,便帶著人走了。

簽完斷親文書,老宅眾人的心落了地,才有人想起來他們今天上門是為了從趙寧雙這兒要點兒好處的。

“那個,寧雙,你家大業大,咱們老宅都快吃不上飯了,你能不能接濟接濟?”

如今的趙寧雙是他們高攀不起的存在,張氏不得不放軟態度,“從你指頭縫裏漏點兒出來,都夠咱們一大家子生活了,你看……”

趙寧雙想了想,點了點頭。

“你們可以來給我家幹活,隻要踏實肯幹,都能賺錢。”

張氏瞪著眼睛,她要是能吃得了那個苦頭她不早就去幹了!

她都當奶奶的人了,哪裏還能幹的動!

“寧雙,那你孝敬你爺奶總行了吧?”

趙寧雙開口附和道:“是該孝敬爺奶,不過,我要嫁進皇室了,親戚就隻有自己娘家人跟皇家,不知道你們想當哪一頭的親戚?”

鬼知道她娘家是誰,沒聽說過再嫁的女子把前夫家裏的人當親戚的。

“那你娘呢,你是老大家買來的童養媳,這些年吃喝住用都是老大家的,你……”

趙寧雙不想跟他們廢話。

“剛才簽過斷親文書了,我娘的事情輪不到你們出麵吧。”

“你……”

李氏這才反應過來他們怕是又跳進趙寧雙挖的坑裏了。

可又能怎麽辦呢?

是他們自己怕受到牽連,才心甘情願往裏麵跳。

上次簽斷親文書好歹還撈了五兩銀子,這次連一文錢都沒賺到,隻喝了一杯又苦又澀的茶。

他們這麽多張嘴,講道理講不過,耍心眼,也耍不過。

考慮一下直接動手搶的可能性,以趙寧雙的脾氣,肯定要把他們丟到大牢裏,連縣令唐大人都對她恭敬有加。

老宅的人是徹底沒了法子,再不甘心也隻能起身往外走。

路上。

“娘,要不是你跟爹答應簽斷親文書答應的太利索,咱們怎麽著都能再要出來幾兩銀子,幾個小的都該成親了,家裏一文錢沒有,咱們拿什麽給他們辦婚事?”

趙二富千辛萬苦終於說上了一個願意嫁給他的,人家要三兩銀子的彩禮,少一文錢都不行。

趙二喜沒忍住抱怨。

李氏反過來罵道:“你怪我啊,我跟你爹要不是怕你們都被趙寧雙那個小賤皮子連累了,至於什麽都想不起來嗎?你還說我,你怎麽不說你媳婦?她平時上躥下跳,全家就顯得她能,怎麽關鍵時候不頂用了?”

被埋怨的張氏張了張嘴。

“娘您說這話媳婦可就得反駁了,咱家一直是您跟爹當家,我們說的話您啥時候聽過啊!”

“趙寧雙那麽有錢,卻一分錢都不舍得給咱們,您不跟她鬧,轉過來反而要為難我們,又不是我有錢不給您……”

“你閉嘴吧!”

趙二喜聽見張氏的話就煩躁。

“老三老四,不行咱們等半夜再去……”

趙山麵色不善的看過來,趙二喜急忙閉上嘴巴,他可沒忘了當初被趙寧雙揪住不放跪祠堂的事情。

他去吃絕戶他爹不會覺得不對,但是偷東西就是真的不對了。

“爹我就是隨口一說,您別當真。”

腳下通往趙家莊的路十分寬敞,能並排走三四輛馬車,是趙寧雙出錢修建的,現在每天通往鎮上的牛車都是從他們村子裏出發。

有不少人家已經買了馬車,眼看著別人家先後起新宅子,家裏添置家具新床,他們不嫉妒嗎?

他們嫉妒的快要瘋了,但是趙寧雙那邊不鬆口,他們也沒有別的賺錢的門路。

那邊跟著趙寧雙混得風生水起,很快村子裏便沒有人再把他們老宅放在眼裏了吧。

“從明天開始,都去找活幹!”

趙山發話了,正在爭吵的人頓住。

看這被圍攻的張氏,一直沒出聲的王氏沒忍住問道:“爹,您讓我們上哪兒幹活?”

“還能去哪兒,能幹粗活的去趙寧雙家地裏幹活,手巧的去竹編作坊,年齡小的送去瓷窯當學徒,學會燒製瓷器的本事,以後也能多一門手藝吃飯。”

“爹,您讓咱們去給趙寧雙幹活?”

趙二喜不敢置信,“您這不是把咱們老宅的臉往地上按嗎?讓趙寧雙把咱們踩在腳底下,好去討好她嗎?”

“混賬東西,我讓你們自立自強,你們想什麽歪門邪道呢?好好幹活都餓不死!”

趙四喜越走越慢,準備偷偷溜走,沒想到被趙山點名了。

“老四,你以後別想著往外跑,明天我帶著你去找寧雙,讓她給你安排個活計,家裏的地你反正也不種,幹脆自己出去幹活養活自己吧,從此之後你是吃肉還是喝湯我都不再管了。”

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趙四喜耷拉著臉。

“爹,您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嗎!今年收成好,家裏又不缺我這一口飯吃,您至於著急忙慌的把我往外麵趕嗎……”

“老頭子,你幹什麽?四喜又沒說他不掙錢!”

李氏最心疼自己的兩個孩子,一個是二三十歲沒娶上媳婦的趙四喜,一個是自己的幺女趙小蝶。

趙小蝶今年也有十六了,她今天晚上本來打算著讓趙寧雙給她出一份嫁妝呢。

“大英不能再留了,但凡有說親的人家,多要點彩禮趕緊把人嫁了吧,也省的二富成親拿不出錢來。”

“娘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是我不想讓大英嫁人嗎?您看看上門提親的都是什麽人家,不是窮就是病,想讓咱們大英嫁過去當牛做馬,我這個當娘的能忍心嗎?”

說起這個張氏就生氣,氣的她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