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複雜,簽斷親文書隻是第一步。
孫氏病了,趙寧雙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給李玄宸去了一封信,說她要在家裏照顧一段時間,等孫氏的病好了再回京城。
聽說她在家,農官們便時不時的上門跟她探討一下種紅薯玉米的技巧。
孫氏的病一直纏綿著好不利索,趙寧雙在家裏待了一個多月,眼見著孫氏鬱結於心。
“娘,你有什麽想法,跟我說,你是想跟我去京城也行,改嫁也行,我都聽你的。”
改嫁?
孫氏搖頭。
“我可從來沒有這個想法,隻是……”
隻是趙寧雙走了,她自己一個人覺得孤單,她一個女人家,沒了丈夫兒子,孤零零一個人。
“沒關係,娘你年紀也不大,要不就招個上門女婿也成。”
孫氏也不過才四十歲,正年輕呢,大好的年紀,就這麽一個人太可惜了。
但是後半輩子該怎麽過,得她自己拿主意。
趙寧雙知道她的病是心病,得她自己走出來。
她去地裏看了看今年的莊家,麥子長勢也不錯,遠處的坡上種的都是辣椒,為了早點收成賺錢,不少人家早早地把辣椒苗種上了,這會兒已經結了果子。
勤勞樸實的莊稼人把田地裏的雜草收拾的幹幹淨淨。
趙寧雙突然覺得,她得給自己置辦點兒嫁妝了。
“姑娘,主子給您回信了。”
聖旨賜婚,禮部正加班加點籌備,就連李玄宸也著急想把她娶回家,偏她自己不著急,李玄宸信中也隻能叮囑她好好照顧孫氏,並且跟她透露了當初挑撥老宅的那人的消息。
跟相府有關,也跟三皇子有關。
他不放心,讓李奎在她身邊貼身伺候。
正好,趙寧雙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京城附近的莊子,要多少錢?”
達官貴族喜歡置辦莊子,京城附近幾乎都是權貴人家的莊子,人家一般不會賣。
不過也有敗家的,最後落到要賣祖產的地步。
“價值千金吧,有價無市,您要買莊子嗎?”
一個莊子至少有三百畝地,京城的地價貴,按照一畝地十五兩銀子算,三百畝地得四五千兩銀子。而且買莊子不是光買地,還得把莊子上的人一起買了,各種開支加在一起,一個莊子最少得準備一萬兩銀子。
李奎很震驚,他家殿下就是母家太窮了,給不了任何助力,才隻能抬舉商人,在柯商之前,他家殿下還被坑了很多次,一路摸爬滾打過來,沒人比他更清楚他家殿下的處境。
趙寧雙把自己攢的錢全取出來,粗略算了一下,要是一萬兩銀子能拿下一個莊子,她現在應該能買下兩三個莊子。
“我這兒有三萬兩銀子,你先幫我打聽一下,要是有人賣,我再湊點錢,多買幾個莊子。”
她能有三萬兩銀子已經很多了,李奎還記得,他家殿下剛來趙家莊的時候,她家裏還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呢。
“您上哪兒湊去?要不我跟殿下說一聲,幫您墊上?”
他家殿下雖然也沒多少錢,但是國庫裏空虛,他家殿下沒少往裏麵填補,也不在乎多給趙寧雙填補一點。
趙寧雙搖頭。
“不用,我這兒有很多藥材,清一下應該能買十個八個的莊子,你先去問吧。”
李奎覺得腦袋暈乎乎的,什麽藥材能買十個八個莊子?
他還是先給他家殿下帶個口信,萬一趙姑娘這兒拿不出錢,也好讓他家殿下有個心理準備。
難得回來,嘰嘰跟它的小夥伴兒鑽進山裏,已經很久沒回來了,她空間裏新長出來的人參也該收獲了,巴掌大的人參堆了一堆,地裏還長著一批,雖然說放在空間裏不會壞,但是空間的土地值錢,得把庫存清理一下,再種新的。
什麽東西都是多了就不值錢了,她準備給柯商去個信,讓他幫忙找找買家,提前拋售。
回到家中,孫氏好像想明白了。
“寧雙,你在家裏耽擱的有段時間了,要不你就回京城去吧,不用擔心我。”
“娘你……”
趙寧雙想說什麽,劉氏在孫氏背後衝她招手讓她過去。
她疑惑著走過去,劉氏壓低聲音。
“寧雙,你就別管她了,她肯定不會跟你去京城的。”
看她神神秘秘的樣子。
趙寧雙疑惑道:“為什麽?”
劉氏捂嘴偷笑。
“你跟你娘說讓她招個男人入贅,她顯然是心動了唄。她跟你家的長工李大有點那啥,那個詞叫啥來著,走的有點近。”
“李大今年四十了還沒娶妻呢,他家裏兄弟姊妹多,他從小就出來幹活養活家裏的弟弟妹妹,耽誤了成親。後來他家兄弟早早地病死了,他現在不僅要養活父母,還得養活幾個侄子侄女,哪個姑娘敢跟他!他就這麽耽誤了。”
“去年過年,你去京城的時候,他家老母親沒了,臨死之前抓著他的手誰對不住他,家裏的侄子也都長大了,讓他不用再管家裏了。”
“那時候你娘還去他家裏看過他老母呢,這不久等於是,你娘中意他,他也中意你娘?”
寡婦門前是非多,以前的孫氏怕被人搬弄口舌,都不跟這些長工們多接觸的。
現在孫氏會熬好了茶水送到地裏。
趙寧雙對李大有印象,她找長工,找的都是踏實能幹的,李大尤其能幹,天氣熱,後院裏養了豬養了雞,味道太大,李大每天幹完活,都要先去把後院的豬糞和雞屎清理了,再把家裏的幾口大缸挑滿水。
她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麽,現在想想,當時其他長工們的眼神好像帶著揶揄。
劉氏眼尖,什麽都瞞不過她。
“那我娘為啥不跟我說?我肯定不會攔著她。”
況且,家裏的房子跟地,她本來就是要留給孫氏的。
劉氏癟嘴。
“你傻呀,她一個女人家麵皮薄,能跟你說這些事情嗎?她就是跟我們也沒說,是我瞅見苗頭不對,逮著李大問起來,他才跟我承認的,他確實對你娘有意,但是你娘還沒回應他,他心裏沒譜,也不敢多說什麽,怕被別人以為是想吃你家的絕戶。”
“李大這人我也看了,踏實能幹,比我家那個好多了。”
說起前順子,趙寧雙問道:“你家前順子又去賭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