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雙越發覺得自己撿到寶了,在古代適齡男青年中找出一個守身如玉的難度,堪比她當總統,怪不得每次他精壯得像是八百年沒開過葷一樣。

她本來是不信的,現在信了。

“老奴去給娘娘找點吃的。”

她問話大膽,祝嬤嬤覺得自己臉皮都緊了幾分,趕忙找個由頭避開。

趙寧雙靠在床頭,打量著這間新房,眼睛瞥向垂著頭的丫鬟們,心想古代的有錢人是真會享受啊,這麽多人伺候一個,不得把人伺候懶了?

她沒穿越過來以前也不太愛出門,下班之後就喜歡宅在家裏,但是自從來到這裏之後,每天下地勞作,竟養成了閑不住的性子。

新房外是一個院子,院中花圃裏擺著許多盛開的芍藥花,她疑惑這個季節,怎麽會有芍藥花呢?

院中的風景很好,兩道白光閃過,來到新環境裏,嘰嘰興奮地在花圃裏麵打滾。

不知道太子府的院子有多大,成為太子妃後,要出門便不方便了。

前院的流水席迎來送往,終於到夜幕落下,李玄宸扶著柱子晃了晃腦袋,灌了一碗醒酒湯,等稍微清醒一點之後,才抬腳往後院走。

一向波瀾不驚的太子殿下今日唇角始終掛著笑,看的前來恭賀的臣子們覺得新奇,之前他們都以為太子殿下會跟陳相府聯姻來著,突然一道聖旨咬在民間選太子妃,他們還有不解。

現在明白了,太子殿下怕是為了娶太子妃才煞費苦心,設計了這麽一出。

太子娶平民女子為太子妃,有人高興有人憂愁,高興的是,太子對百姓們的態度,憂愁的是,怕太子妃身份太低,眼界淺,教養不出合格的皇孫。

還有人不高興,那就是李玄燁,太子娶妻之後,意味著他馬上也該娶妻了,可他對一個平民女子實在沒有興致。

新房裏,趙寧雙從枕頭底下發現了幾本書,封麵上沒有字,她好奇李玄宸平常都看些什麽書,竟然要在大婚當晚也這麽勤奮。

剛把書拿出來的時候,祝嬤嬤眼皮一跳,又找了個借口溜了,可憐屋子裏的小丫鬟們跑不了,於是隻能把頭垂的更低了點。

趙寧雙興致勃勃的翻開了最上麵一本,打開裏麵全是畫,一個字都沒有,她看了一張才發現,這原來是避火圖。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在現代沒吃過豬肉,但是見過豬跑,一級的二級的三級的,她都看過。

更何況穿來之後,她還親身實戰過,看這種書也沒覺得害羞,反而還認真的研究了起來。

古人在這方麵不避諱,甚至還有人專門以畫這種圖為生。

一連翻了三本發現,古人比現代人會玩,什麽好吃不過餃子,那都是古人玩剩下的,畫冊中有各種場景,大廳裏,花園裏,柴房中,湯池裏……

她麵頰隻紅了一瞬,便接著往下看,直到一雙大手將她手裏的畫冊奪走。

“看什麽這麽津津有味……”

李玄宸的話在目光落在書上時頓住,趙寧雙抬頭,一雙黑亮的眸子裏盡是興奮。

“我還沒看完!”

就是幾幅畫,跟現代的資源比起來含蓄多了,她完全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卻見俊美的人捂了捂臉,朝著伺候的丫鬟婆子們揮了揮手,房間裏的人退的幹幹淨淨。

“你怎麽這般大膽,要不,我們試試……”

趙寧雙抱著畫冊,眼神晶亮,目光順著他的下巴滑向他領口。

試試就試試,她怕什麽!

紅燭帳暖,龍鳳燭燃燒了一夜,天亮時,祝嬤嬤在門外等著伺候。

“娘娘,今日您要跟殿下進宮請安,祭拜皇後,老奴伺候您更衣。”

昨晚李玄宸也沒有太過胡鬧,又不是初嚐人事的毛頭小子,這點分寸還是能守住的。

她起身梳洗,換上一身湘妃色大袖裙,頭發在祝嬤嬤靈巧的手指間被挽在頭頂,插上兩根流速步搖,臉上薄施粉黛,額間用朱紅色畫了一個花鈿。

這個妝容比昨天的新娘妝好看太多,她的長相大氣,稍一打扮便看不出出身來,隻覺得清新脫俗,好像誰家養在深閨裏的小姐。

李玄宸捏著一本書,坐在外間等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過來,眸中劃過驚豔。

他今日穿的是一套暗紅色的圓領袍,腰間一條黑色的皮質腰帶,即使是這樣喜慶的顏色穿在身上,依舊擋不住他冷峻高貴的氣質。趙寧雙想到他剛冒充趙一安回趙家莊時,哪怕隻是意見普通的煙灰色長衫,都讓她生出幾分不敢靠近的心思。

他唇畔掛著笑向她伸手,趙寧雙迎上去。

太子府很大,從後宅到前廳走了一刻鍾時間,沿路遇上的下人向他們行禮。

他在身邊,趙寧雙來到新環境的拘束感被衝淡,他攜著她的手一起進宮。

第一次進宮,說不緊張是假的。

微微出汗的手心被他的手掌扣住,路過的宮人低頭行禮不敢多看,趙寧雙有點不好意思。

出門之前,祝嬤嬤交代過她進宮的禮儀,她隻需要對皇後的牌位磕頭上香,對賢妃不用行大禮,隻需要敬一杯茶便夠了。

李玄宸先帶著她去了祠堂,得了勳帝的吩咐,早有宮人在祠堂等著了。

兩人一同磕頭上香,趙寧雙抬頭看了一眼,統一樣式的牌位錯落有致,最底下一層,擺放著先皇後元氏的牌位。

李玄宸沉默不語,上完香後轉過身看她。

她將自己手中的香插進香爐裏,問道:“不說說話嗎?”

元氏出身鄉野,也就認識字的水平,大道理不懂多少,對他卻是實打實的疼愛,母後去世之前,他心性雖然沉穩,卻也沒現在這般深不可測。“不用說了,她能看見。”

接下來該去賢妃處請安了。

還沒進院子,趙寧雙就瞧見跪在屋外的餘氏,她手中端著一杯茶水,一個嬤嬤手中正拿著一根竹竿,指點她端茶的動作。

“姑娘的手法不對……”

瞧見他們過來,嬤嬤收了動作,上前行禮。

“給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請安。”

對著李玄宸的時候還好,對著趙寧雙的時候沒多少恭敬,誰不知道,太子妃的身份,隻是一個鄉野出身的泥腿子,說不準就看不懂她行的禮規不規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