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你別聽她瞎說,劉氏嘴裏就沒說過實話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氏說的太不靠譜,王嬸子站出來說了一句公道話,“寧雙這幾天鼓搗小玩意兒,今天早上,我看見那個貨郎是上門收她編的那些小玩意兒的,人家還帶著一個小姑娘呢。”
趙山不想跟這群女人湊在一起八卦,板著臉從旁邊過去。
走遠了還能聽見劉氏在身後跟王嬸子說話。
“誰跟你說我是瞎說的?那個趙寧雙本來就跟別的男人勾搭,俺男人使親眼瞧見的……”
她說的煞有其事,馬氏不知道是不是信了,表情帶著鄙夷,王嬸子使不信的,不過農村人就是那樣,喜歡捕風捉影,說別人家的八卦。
王嬸子聽聽就過去了,回到家裏也不碎嘴。
馬氏就不一樣了,聽劉氏說了之後,回到家裏跟自家男人嘀咕。
“你說咱們搬來的時候,趙老大家的童養媳又黑又瘦,眼瞅著這幾天功夫白嫩起來,也不知道她平常吃啥喝啥。”
地裏的麥子種上冒芽了,孫百錢也沒歇著,又去隔壁鎮上找活幹,忙了一天回到家裏,把賺來的十個銅板擺在桌子上。
“想吃肉了明天拿著去鎮上買一斤,咱家也很久沒開葷了。”
家裏幾個孩子,還都沒又添衣裳呢,這是個銅板連一尺布都扯不上,馬氏哪兒舍得,急忙把錢收起來。
“劉氏是個大嘴巴,你以後別跟劉氏湊在一起,要不是家裏孩子小離不開人,我就帶著你一起去幹活了,女人家做點兒針線也能換錢呢。”
劉氏的眼睛天天就盯在別人家裏,馬氏也知道不能跟她湊在一處。
“趙老大家的小子我還沒見過呢,不過去從軍還能活著回來,就說明他本事不小,咱不求從人家那兒得到什麽好處,也別老是得罪人。”
趙家莊雖小,但是他們這些外來戶加起來也沒有姓趙的人家多,能不得罪人還是盡量不要得罪人的好。
馬氏應了一聲,去準備晚飯。
再說劉氏,回到家裏越琢磨越覺得今天被趙寧雙坑了,她怎麽就相信了趙寧雙家裏過得是吃了上頓沒下燉的日子呢,眼看著趙山都跑去打秋風了……
本著沒占到便宜就是吃虧的原則,劉氏絞盡腦汁想著占便宜的方法。
錢順子進山打獵,一天下來隻掏了幾隻野雞蛋,連一隻兔子影子都沒見著。
她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錢順子的鼻子就開罵。
“你說你,連趙寧雙那個丫頭片子都不如,人家進山就沒有空著手回來過,你去了一天就隻掏了幾隻鳥蛋……”
錢順子掏了掏耳朵,往炕上一趟。
“嫌我沒本事,你跟有本事的人去呀。”
每次都是這句話,劉氏一屁股坐在炕頭上開始抱怨:“要是早知道你是這個德行,當初你給多少彩禮我都不嫁給你!”
“這些年我給你生兒育女,到頭來,連一隻兔子都吃不上……”
錢順子往裏麵一翻,留給她一個背影,氣得劉氏在他屁股上錘了一拳。
“你是個死人哦,聽不見我說話!”
“家裏的活地裏的活不都靠我,你天天往地頭上一坐,跟個大爺似的,我上輩子欠你的!”
錢順子不緊不搭理她,還理所應當的指揮道:“趕緊去做飯,我餓了!”
劉氏罵罵咧咧的從屋子裏出來,兒子錢多來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從外麵進來,嘴角吃的掛著糖霜,看的她又是一陣生氣。
“哪兒來的錢買糖葫蘆?”
糖葫蘆可不便宜,做糖葫蘆的紅果山裏到處都是,貴的是外麵的那層糖,麥芽糖和冰糖,再加上蜂蜜熬出來的糖稀,一串糖葫蘆都賣到了兩文錢!
錢多來舌頭舔著山楂外麵的糖稀,嘿嘿笑著說道:“賣柴火的錢買的。”
一捆柴火一共就能賣兩三文錢,全被他買了好吃的,劉氏更氣了。
“娘,咱今天晚上吃啥飯?爹進山打獵有沒有抓到獵物?有沒有肉吃!”
“滾,都吃屁吧!我真是倒了血黴了,這輩子伺候你們父子兩個,你姐姐呢?”
今天讓他們姐弟倆去鎮上賣柴火,錢多來買了一串糖葫蘆,剩下的一文錢,錢多來的姐姐錢夠花買了一根紅頭繩,這會兒正在外麵臭美呢。
“去村長家找趙小蝶了。”
錢夠花跟趙小蝶年齡隻差一歲,趙小蝶是幺女,趙山跟李氏把她當成寶貝一樣捧在手心,錢夠花天天跟她湊在一起,什麽都要跟她比。
“真把自己當成大小姐了,讓她趕緊滾回來做飯!”
劉氏嘟囔一聲,錢多來抱著糖葫蘆鑽進屋子裏,她眼珠子一轉,隻得自己去趙家老宅找閨女。
老宅裏這會兒也做好飯了。
已經當了婆婆的張氏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在廚房裏,一隻手攬著孫女,一隻手嚼著炒豆子,還不忘了指揮著兒媳婦杜氏做飯。
趙二富今天進山收獲不小,抓了一隻野兔,還打了一隻黃鼠狼呢,黃鼠狼可比兔子值錢,用草繩綁了,準備等鎮上大集拿出去賣了。
肉炒好了,杜氏準備嚐嚐鹹淡。
“可別偷吃!”
王氏報複似的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說話陰陽怪氣,張氏不樂意了。
“今天的兔子是我兒子打的,他嫂子還不能嚐嚐了?”
張氏不講理歸不講理,對自己人還是很護著的。
尤其是在王氏麵前,兩人不論什麽都要爭,她主張有仇就報,看不慣立刻就說出來,王氏總是憋在心裏,找機會出氣。
兩個人對上,火藥味十足。
“咱爹今天親自去請安子來家裏商量二富的婚事,雖說安子是晚輩,但是分了家就算客人,用來招待客人的菜當然不能鹹了也不能淡了!”
王氏還在捉摸著用今天晚上的餓一頓飯能從安子那兒摳出來多少錢給二富說媳婦,正想得起勁兒,餘光看見趙山回來,急忙衝出去往他身後看。
“爹,安子咋說?他人沒來,給錢了沒有?”
“爹您看要是安子給了錢,您能不能多給二富點兒錢當彩禮,咱們娶個能幹的姑娘回來……”
張氏在一旁叨叨個不停,趙山心裏頭更煩了。
“都是你跟二喜幹的破事兒!讓我在安子麵前抬不起頭來!我活了這麽大年紀,還從來沒有這麽丟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