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把火氣都撒在張氏身上，張氏委屈的不行，反駁道：“我跟二喜出的主意，爹您也是同意的，我們又沒有逼著您老去找安子，現在又埋怨起我們來了？”
“當初吃絕戶，我跟二喜也跟您商量過了，沒有您老的同意，我們敢出頭嗎……”
趙山狠瞪她一眼，趙二喜衝出來捂住張氏的嘴巴。
“你可少說兩句吧！”
張氏說話不管不顧，趙二喜給她使了個眼色，她沒看懂。
“憑啥不讓我說啊，當初是誰說，賣了趙寧雙，從大房那邊搜刮出來的錢給二喜說媳婦？二喜今年都十八了，要是再找不上媳婦，眼看著就要跟他四叔一樣耽擱了……”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提起趙四喜，李氏從上屋裏竄出來，指著張氏的鼻子罵道：“四喜咋了？咋礙著你的事兒了？別以為把大房趕出去，老宅家就輪到你說話了！我還沒死呢，你就想越過我當家做主了？”
張氏最怵的其實就是她這個婆婆，厲害是真厲害，不講理也是真不講理。
一頂不孝的帽子壓下來，她就討不到好處。
“娘哎，我啥時候說四叔礙著我的事兒了？您聽岔了！”
李氏蹲下撿起自己的鞋對著張氏扔過去，張氏嚇的跳起來，還得把鞋給李氏撿起來。
“你這張碎嘴皮子光對自己家人耍什麽威風？”
李氏嘟囔一句，張氏悻悻的不敢搭腔。
鬧了一場，趙山的心情仍舊沉重，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一起，他不動筷子，底下的人就都不能動筷子。
看見桌子上的肉，三富饞的口水都流了三尺長。
“娘，啥時候能吃飯？”
女人不上桌，王氏盛了粥給大家端上來，王三富悄悄地扯了扯王氏的衣裳。
王氏瞪她一眼。
“老實點兒，你爺心情不好。”
王氏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眼看著要開飯了，錢順子家的姑娘錢夠花卻賴著不走，有小姑子護著，她也不好趕人走。
正這麽想著，院子裏又傳來了劉氏的聲音。
“叔，我家夠花在你們家玩兒呢吧。”
劉氏直奔上屋，一眼看見擺在桌子上的兔子肉。
“呀，你們還沒吃飯呢，我這來的不巧……”
她嘴上說不巧，腳卻沒挪步，王氏瞥她一眼，對著裏屋喊道：“大英，二英，夠花她娘來喊她回家吃飯了，你們就別扣著不讓人回家了，等明天再玩兒。”
王氏的話讓劉氏還沒說出口的話噎在喉嚨裏。
“那啥，家裏飯還沒好呢，我……”
王氏又搶先說道：“那你得趕緊回去了，別淤出來。夠花快點兒回去吧。”
錢夠花聞見肉香味，本來想多賴一會兒，人家客套客套，肯定會留她吃飯，誰不知道整個趙家莊，就村長家裏能吃上飽飯，能頓頓都吃黑麵饅頭。
多她一個人不算多。
眼下被攆走，她心裏不情願也沒有別的法子，墨跡著從屋子裏出來。
劉氏瞪她一眼，上前揪著她的耳朵埋怨道：“你這死妮子躲在別人家裏不回去算怎麽回事兒啊？人家還能留你在這兒吃飯不成？”
錢夠花被拽哭了，劉氏提溜著她的耳朵，拖著她往外走，心裏也生氣，她都這樣教訓閨女了，趙山家裏竟然沒有一個人勸她，也沒有一個人開口留她。
隻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教訓，“還不趕緊回家做飯，你爹累了一天還餓著肚子呢！”
錢夠花也生氣，母女倆走出趙山家。
“娘你幹什麽？你要是不來喊我，我今天晚上就能吃到肉了！”
“吃吃吃，光知道自己吃！”
劉氏氣道，“能不能想起來你老娘我跟你弟弟？”
“現在好了，誰也吃不上！不用說，我爹今天進山打獵，又什麽也沒打著吧！”
她一邊走一邊抱怨道，“我爹也太沒用了點，連趙寧雙那個娘們兒都能打到兔子，他每次進山都空著手回來。”
錢夠花比趙寧雙小兩歲，但是卻看不上趙寧雙。
隻是自己的爹比她看不上的人還讓人看不上。
腦袋上挨了一指頭。
“你這妮子要翻天了？現在就嫌棄你爹，將來不是更嫌棄？我們生你養你一場，還錯了不成？”
兩人經過趙寧雙家門口，聞見從廚房裏飄出來的香氣。
錢夠花饞嘴道：“娘你不是說趙寧雙家吃了上頓沒下頓嗎？我怎麽聞著這是肉的味道呢？”
晚上照例吃麵條，上次買的肉，肥肉煉成豬油存放在罐子裏，炒鹵子的時候放上點兒，泡一把蘑菇，炒上兩個雞蛋，澆在麵條上，再放點兒辣椒油……
趙寧雙心情很好的哼著歌。
李玄宸還在院子裏坐著，他今天趁著中午暖和的時候刮了胡子。錢夠花推開院門，探出個腦袋往裏麵看。
“安子哥。”
她小聲地喊道，眼睛黏在他臉上，竟然露出了幾分羞澀來。
趙一安長得是真好看啊！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嘞，比女人還好看呢！
錢夠花一時忘了自己來找趙寧雙的目的了。
李玄宸抬眸看她一眼，沒搭理她。
“安子哥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水喝！”
錢夠花整個身子從門口麵進來，湊到近前，完全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蹲在李玄宸身旁托腮盯著他。
“不用了。”
李玄宸低頭一片一片削著木頭，鍛煉他那隻受傷的手的靈敏度，趙寧雙在廚房裏，鍋裏滋滋啦啦的聲音讓她沒聽見院子裏的動靜。
“安子哥，寧雙姐忙著，你要是有啥不方便的就跟我說，我幫你也是一樣的！”
錢夠花花癡的看著她，已經忘了自己的目的，劉氏在門外等了半晌也沒等到她出來，隔著院牆喊了一聲。
“錢夠花，你這個死妮子又跑到哪兒去了？”
趙寧雙聽見劉氏的聲音，從廚房裏出來，一眼就看見蹲在她家屋簷下的錢夠花。
然後是劉氏推門的聲音。
“寧雙啊，你有沒有看見我家那妮子？”
劉氏有前科，趙寧雙本能的擋住廚房的門不讓她靠近。
錢夠花一點一點往李玄宸身邊挪，她隻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
“劉嬸子，我也不知道你家夠花咋跑到我家來的，你趕緊帶著她回去吧。”
母女兩人剛才商量著來看看趙寧雙做啥飯，能不能蹭一頓，這會兒又被人下了逐客令，到處碰壁的劉氏心裏一股火氣沒地兒撒，對著一臉花癡的閨女喊道：“丟人的玩意兒，還不趕緊滾回家！”
她氣得是錢夠花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趙一安都成殘廢了，還往他跟前湊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