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推開房門,眼前的場景就是一副美妙的畫卷。

原處靛青色的山被白雪覆蓋,天地一片雪白,盤旋在樹梢的飛鳥成群結隊,劃過雪白,給天地添上一抹不一樣的顏色。

閑著也是閑著,趙寧雙把陣地挪到屋子裏,手底下正在編著一個竹豬。

小團子想去外麵玩兒雪,卻被孫氏拘在屋子裏。

“外麵冷,咱不出去玩兒。”

屋子裏燒了炕,炕上暖洋洋的,小團子腳邊擺著趙寧雙新編的十二生肖擺件,還剩下她手裏的豬沒有編完。

今年剛進十一月就下雪了,趙寧雙看著外麵,這場雪讓大家都出不了門,也不知道辣椒醬的生意能不能做成。

正想著呢,大門突然被人敲響。

“趙姑娘。”

門外是一臉喜色的張全和雲娘。

“趙姐姐。”

兩人踩著雪出門,鞋襪都濕透了。

“快進來烤烤火!”

趙寧雙急忙去生火,端了一個火盆子進屋。

上次張全過來沒進家門,跟李玄宸和孫氏沒有打照麵,這次不可避免碰到。趙寧雙先給雙方做了個介紹。

“張大哥,這是我家男人,這是我婆婆跟兒子,我婆家也姓趙。”

“趙兄弟,嬸子。”

張全起身跟兩人打了個招呼,趙寧雙轉過來給李玄宸介紹道:“這位就是賣給我辣椒的貨郎張全,辣椒是雲娘種的。”

李玄宸微點了點頭。

趙寧雙招呼著張全父女倆去上屋。

隔著一道門簾,外麵說話裏麵聽得一清二楚。

趙寧雙給兩人倒了熱水,又給雲娘拿了兩塊兒點心。

張全一邊烤火,一邊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布兜放在桌子上。

“我賣貨的時候去縣裏幾個酒樓推銷姑娘的辣椒油,效果很好,這是定金,縣裏的醉香樓、望月樓都跟咱們預定,不過他們要咱們簽合約,獨供給他們。”

張全祖上都是貨郎,為人比較機靈。

“我想著姑娘的生意遲早要做大,肯定不止局限在咱們縣裏,便跟他們口頭約定,咱們縣裏的酒樓隻供他們兩家,其他地方的生意我們照做。”

“他們同意了,隻不過,這份合約,得姑娘親自去簽才行。”

沒有簽合約就敢給銀子,趙寧雙估摸著,要麽人家不在乎這點銀子,要麽是不怕你拿著銀子跑了,一般能在縣城開酒樓的都有一定的背景。

“什麽時候去合適?”

趙寧雙空間裏種的辣椒已經結了,隻不過辣椒還沒成熟,綠色的小辣椒,怎麽著也得再等五六天才會成熟,還得曬幹,買菜籽油做成辣椒油,需要一個過程。

“不著急,對方說了,等姑娘這兒出貨了,再去縣裏簽就成。”

“張大哥先喝點兒水。”

趙寧雙把銀子取出來,張全把辣椒油按照一斤一百文定價,但是酒樓想做買斷生意,那就不是這個價錢了,每斤的價格翻了一倍,一罐子兩斤就能賣上四百文錢的價格。

這些定金足有十二兩銀子,就是三十斤辣椒油的量,一斤辣椒配上兩斤油,這個需求量,還好,她能輕鬆供應。

算好賬,除去成本,她答應給張全一成的利潤。

“張大哥,這是你的。”

趙寧雙給了他一枚一兩重的銀錁子。

光跑跑腿就有一兩銀子,張全推辭道:“這太多了,我就是幫姑奶奶刮跑了跑腿,再說了,姑娘還有成本……”

趙寧雙存了拉攏他的心思,當然也不會在乎這點小錢。

“張大哥,我一個女人家出去拋頭露麵難免被人看輕,你這跑腿的功勞也不小,以後咱們還得合作呢,這是咱們當初說好的。”

“再說,辣椒還是雲娘賣給我的呢,雲娘的功勞也不小。”

雲娘從進門到現在一直乖乖坐著,趙寧雙提到她,她才仰起臉對著她笑了笑,懂事的讓人心疼。

趙寧雙想到了自己小時候。

“天冷了,正好給雲娘做一身新衣裳過年。”

張全這才不再推辭,把錢收下了。

他又從懷裏拿出一個布包,裏麵裝的是散碎的銅板。

“這些是姑娘讓我幫忙賣的竹編賺的錢,姑娘下次可以編點兒小玩意,我來收,姑娘的款式新奇,縣裏這種竹編很好賣。”

張全已經看見她編的十二生肖竹編,不過那些是擺件,體積比較大,在平民百姓中不太好賣。

趙寧雙這段時間也沒閑著,編了很多小玩意兒,把自己編的東西拿出來。

“小蹴鞠球、小香囊球,小狗小羊這些很受歡迎,姑娘編的十二生肖擺件要是小一點,正好能把玩的也能賣出去,縣城裏的小孩子最喜歡了。”

主要是這種主編體積小,價錢不貴,小孩子們用零花錢,壓歲錢能買得起,隻要有新鮮的款式都能賣出去。

趙寧雙卻不太情願編小件的,不少費功夫還賣不上價錢。

不過,還有別的辦法……

“張大哥今天留下來吃午飯吧。”

到午飯的點了,家裏隻有趙寧雙一個勞力,張全起身推辭道:“不麻煩了,我們兩個回家吃,過幾天姑娘備好了貨,我再來幫姑娘送到縣裏。”

“外麵路不好走,張大哥路上慢點……”

趙寧雙把父女兩人送到村口,看著他們走遠了,才折返回來。

大雪天大家都待在屋子裏烤火,偏有人喜歡串門。

劉氏從孫白錢家裏出來,正好看見趙寧雙,追上來問道:“寧雙啊,下這麽大雪,你家來客人啦?誰啊?”

趙寧雙不想搭理她,奈何劉氏是個不嫌尷尬的,伸長脖子往村口看去,早就看不見張全父女倆的背影了,劉氏心裏癢得很。

劉氏是個大喇叭,村裏誰家的事兒她都打聽,說她消息在村子裏最靈通也不誇張。

“我這兒有個賺錢的法子,嬸子想不想知道?”

“啥法子你會告訴我?”

劉氏還有幾分自知之明,覺得趙寧雙是在逗她,但是又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你說真的?你真的告訴我?”

現在隻是幾個小物件趙寧雙自己抽空就能編,但是等將來生意做大了,少不得還真得從村子裏找幫手。

不過竹編這種東西需要天分,不是誰都能學會的,她可以先教教試試。

“我認真的。”

劉氏愛占便宜,歸根結底還是窮鬧的,村裏的人有幾個不愛占便宜的,自古人性就是如此,趨利避害,隻要不是像老宅那樣謀財害命,她都能不計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