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雙被他一口一個姘頭,一句話一往她身上潑髒水給惹毛了。

“趙二喜,你說話注意點兒,這就是我家安子哥,也是你大侄子!身為長輩,你不進來看看就一口咬定我在外麵偷人,你還要不要臉了!”

看見她握在手裏的木棍,趙二喜往後躲了躲。

“裏正叔,差役大人,她,她做賊心虛了……”

趙寧雙狐疑的看著找上門來的差役,原主是沒什麽見識,但是也知道裏正不在他們村子裏住,而且輕易不過來,更不用說縣裏的差役了,她來到趙家莊五年,除了前幾天有人來通知趙一安戰死那次,她一次差役都沒見過。

什麽風將差役和裏正一起吹來了?

“誰做賊心虛了!差役大人,您找來有什麽事情嗎?”

趙寧雙將棍子扔掉,把人請進來。

差役一進門就四下打量,開口問道:“我們接縣裏的通知,來追查逃犯,你說你家男人前天晚上才回來?是不是受了重傷?”

趙寧雙心裏咯噔一聲,點頭道:“我家男人是受了傷,但他是從西寧衛回來的,西寧衛不是在打仗嗎……”

差役瞪了她一眼,不耐煩道:“西寧衛是不是在打仗,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我們問什麽你回答什麽就行了?是不是裏麵真的藏著逃犯?”

趙寧雙被吼得一頭霧水,民不跟官鬥,何況她也不心虛,沒必要得罪差役。

“差大哥您說的這是什麽話,小婦人哪兒見過逃犯啊……”

“娘親——”

小團子撅著小屁股從李玄宸身上跳下來抱住她的腿。

趙二喜指著他咋呼道:“趙寧雙,還說你沒有偷人?我大侄子前天晚上才回來,你上哪兒弄了個野種?”

小團子絆到石頭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小臉上沾了一臉灰,趙寧雙上前將他抱起來。

“趙二喜,你不是說他不是我男人,是姘頭嗎?現在又說安子哥前天晚上回來,啥話都讓你說了,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麽大病!”

說話的功夫差役已經走到李玄宸麵前。

孫氏從廚房出來。

“大人,俺家就這麽大,真的沒有逃犯!”

差役撥開孫氏,走過去看著重傷的李玄宸,打開隨身攜帶的畫像比對了半晌。

“你看好了,他真的是你兒子?”

差役問孫氏,問完才發現孫氏一個瞎眼婦人,根本看不見。又對著趙寧雙問道,“你看清楚了,他真是你男人?”

趙寧雙沒見過趙一安,她哪兒知道……

婆媳倆都沉默了。

趙二喜扒開兩人湊到近前,對著李玄宸的臉看了半晌。

差役等得不耐煩了。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你們家人?自己家人還能不認識了?還是說你們故意聯合起來窩藏朝廷欽犯?”

“不,不,不……”趙二喜摔了個屁股墩兒,“差役大人,這個人壓根兒就不是安子!他肯定是逃犯!”

他話還沒說完,孫氏就朝著聲音的來源處撲上去。

“趙二喜,我撕爛你的嘴!為了八兩銀子的撫恤金,你連自己的親侄子都不認了?你還是不是個人?”

“這就是我兒子,我跟你拚了!”

孫氏發瘋一樣在趙二喜臉上撓了好幾道,但是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裏是趙二喜的對手,趙二喜前天晚上被趙寧雙揍了一頓,今天又被孫氏抓花了臉。

跳腳道:“安子五年沒回來了,你一個瞎眼婦人,我是好心不想讓你被人騙了,你還來勁兒了?”

孫氏又撲上來。

“你這個黑心肝的,敢動我兒子,我就是豁出去這條命也要跟你拚了!”

兩人在院子裏廝打成一片,李玄宸手掌握成拳頭,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跟官府勾連……什麽人有這麽大的能力?

“住手!”

眼看著孫氏吃虧,趙寧雙順手將小團子塞給差役,擼起袖子薅住趙二喜的頭發,拖著將他拖到門外,一腳將他從院子裏踹出去。

“趙二喜,你積點德吧!人在做天在看!你不就是想逼死我男人好來我家吃絕戶嗎?我讓你吃!”

掄起放在門口的鐵鍁,一鐵鍁拍在他身上,打得他嗷嗷直叫,胸前那口惡氣可算是出來了。

“我讓你吃絕戶!”

“欺負我們家沒有男人是吧!”

“姑奶奶今天教你做人!”

差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順手就接住她塞過來的孩子,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將一個大男人按在地上揍。

“住手!”

一把年紀的裏正氣得吹胡子瞪眼,當著縣裏差役的麵,侄媳婦暴打親叔叔,說出去還不讓人笑話他無能!

“還不趕緊把人拉開!”

外麵看熱鬧的村民後知後覺湧進來,分成兩撥把趙寧雙拉開。

趙二喜嘴角掛著血,氣得臉色鐵青。

“差役大人,您看看,這麽潑辣的悍婦,當初就沒人同意她進我們趙家的門!如今幫著外人謀算我們趙家的財產,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裏麵那人真不是我大侄子!”

趙二喜嘴上說的信誓旦旦,心裏也不是很確定,他們老早都分家了,以前他大哥還活著的時候,每年累死累活賺點錢,送安子去城裏念書,安子吃住都在城裏,本來就不咋見麵。

後來安子還從了軍,這麽多年過去了,誰還記得安子長什麽樣子!

他就是為了那八兩銀子的撫恤金,那可是八兩銀子……把家裏的祖產都賣了,也賣不了那麽多錢!

八兩銀子對他來說,可是潑天富貴!

“你說不是就不是?”孫氏扶著門框,“安子長這麽大,你養過他一天嗎?我生的我養的,我能不知道他是不是安子?”

“他就是安子!”孫氏從脖子裏摸出一根紅繩提起來,紅繩的那頭掛著半枚銅錢,“當年安子去從軍時,家裏就這一枚銅錢,他爹把銅錢掰成兩半,給了安子一半。”

不信你去搜搜,另一半在安子脖子裏掛著呢!

兩人各執一詞,裏正看著他們。

“都別吵了,我去看看!”

李玄宸一隻手將脖子裏那枚銅錢取下拿出來。

裏正看著一模一樣的兩半銅錢,轉過頭來說道:“是這個嗎?差役大人,可能真的是個誤會……”

差役把小團子放在地上,把兩枚銅錢並在一起。

“行吧,那這件事兒是我們弄錯了,我們還得去其他地方搜查,你們自己的家事兒自己關起門來處置吧……”

“您兩位慢走!”

裏正點頭哈腰送走縣裏的差役,轉過身來教訓道:“既然我遇上這事兒了,咱就好好說道說道。我雖然不在村子裏住,但是趙大喜跟你們老宅分家這件事情也是經過我的手處理的。”

“按說分家了以後就是兩家人了,就算安子真的沒了,撫恤金也發不到你趙二喜手裏,你跟著上躥下跳弄啥?”

裏正不客氣道,“欺負孤兒寡母,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趙山怎麽養了你這麽一個兒子?”

差役走了,自己的八兩銀子也沒影兒了,還白挨了趙寧雙這個賤妮子一頓揍……

“裏正叔,不是我上躥下跳,是這事兒蹊蹺啊!縣裏剛來人通知安子戰死,後腳安子就被人給抬回來,世上哪兒有這麽巧合的事情!我也是懷疑……”

“那也不能把人往死裏逼呀,你知道這次縣裏要抓的逃犯是什麽人嗎?你把受了重傷的安子推出去,會是什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