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宸聽著兩人的吵鬧聲,心裏發涼。

他堂堂太子,卻成了百姓口中的逃犯?

真夠諷刺的……

“什麽人啊……”

趙二喜也不鬧騰了,咽了口唾沫,“縣裏以前不就抓點偷雞摸狗的小賊嗎,抓住了頂多就是往牢裏一扔,關上幾天就又放出來了……”

裏正的神情嚴肅,趙二喜的聲音漸漸變弱。

小團子跑過去抱住趙寧雙的腿往她身上扒,趙寧雙彎腰將他撈起來抱在懷裏,屏住呼吸,她也想知道,縣衙裏的差役為什麽會懷疑趙一安?

莫不是他在外麵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瞧見大家都伸長脖子等著他講下去,裏正清了清嗓子。

“縣裏要抓的逃犯是北遼人,北邊還在打仗,他們的細作潛伏進來了,要進京刺殺太子殿下。你們知道太子是誰嗎?”

他說話一個大喘氣。

“太子是下一任皇帝,一旦讓他們進了京城,萬一太子殿下有什麽閃失,咱們就完了!”

“沒那麽嚴重吧……”

趙二喜還不相信,“咱們這兒窮鄉僻壤的,這京城是什麽地方,咱們還能跟太子殿下扯上關係?”

裏正瞪他一眼,趁著人都聚在這兒,當眾宣布道:“最近大家出門都小心一點,要是發現逃犯的蹤跡可以跟縣裏舉報,誰要是協助縣裏抓到逃犯,縣衙裏有賞錢!”

一聽有賞錢,圍觀的村民們興奮了。

“那咱們不知道逃犯長什麽樣子,怎麽舉報?連逃犯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嘞……”

“俺剛才看見差役大人的畫像了,一個男人,長得……”

“俺也看見了,不過既然是逃犯,肯定跟戲裏唱的那樣見人就殺,咱們遇見還能落著好?還是別遇上了……”

人群中議論紛紛,裏正擺擺手示意大家停下來。

“逃犯大概有五個人,都是長相窮凶極惡的男人,村子裏一共就你們十幾戶人家,要是有生人來村子裏,就得注意了。”

躲在暗處的李奎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幸好他們是前天半夜來的,要是被這些見錢眼開的村民們遇見,肯定二話不說就把他們扭送到衙門裏領賞錢!

趙二喜突然回過味兒來,指著趙寧雙問道:“前天晚上是幾個人送安子回來的?”

他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攔在前麵。

“裏正叔,他家真的有生人!您得問清楚,到底是誰送安子回來的!送安子回來的那幾個人說不準就是逃犯!”

他還不死心,趙寧雙也不客氣。

“趙二喜,你親眼看見了是吧?既然是逃犯,怎麽不先把你家搶了呢!別的不說,咱們村子裏,院子最大的不就是老宅嗎!”

裏正犀利的目光落在趙寧雙身上。

“他說的是真的嗎?”

趙寧雙也在回憶前天晚上的情形,五個逃犯,跟送趙一安回來的幾個人正好對上……這是巧合嗎?

但是那些人給她的感覺不像壞人。

“裏正叔,前天晚上送安子回來的都是他的戰友,他們將人送回來就連夜走了。應該不是二叔嘴裏的逃犯吧,要不然,他們能有那麽好心把安子哥送回來?”

趙一安上前線,殺的可都是北遼人!

那些人如果真的是北遼的暗線,路上把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了,誰能知道……

裏正也覺得不可能,畢竟山高皇帝遠,大家都覺得這事兒距離自己很遙遠。

他歎了口氣說道:“行了,這件事情就到這兒吧,大家晚上把院門關緊一點兒,盡量不要一個人出門,有消息了去告訴我一聲。”

“都散了吧。”

趙家莊太過偏僻,要不是有人領路,外麵的人根本不知道山溝溝裏還有個村子,村子裏十七戶人家,大人小孩加起來不到一百人,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兒都能鬧得人盡皆知。

要想在家裏藏人根本就藏不住。

村民們也不相信趙寧雙會窩藏逃犯,裏正前腳離開,大家後腳也都散了,有看熱鬧的功夫,還不如上山去摘點野果子,打一隻野兔給全家打打牙祭呢!

趙二喜忙活半晌,啥也沒落著,一心鬱悶。

“臭娘們兒,你給我等著!”

孫氏失去支撐,身子癱軟坐在地上,趙寧雙把小團子放下,將她扶起來靠牆坐著。

“娘,都過去了,您放心吧,以後趙二喜再來找茬,我就揍死他!”

孫氏粗糙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背,帶著哭腔說道:“寧雙啊,這些年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都活不下去!”

惹事兒的趙二喜走了,家裏終於安靜下來,趙寧雙歎了口氣,看向坐在地上發呆的李玄宸。

“安子哥,你沒有哪裏不舒服吧?”

趙寧雙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趙一安身受重傷,家裏窮得叮當響,拿什麽給他治傷看病?

他的腿也是隨便用樹枝跟布條纏起來,胳膊就更不用說了。哪怕在外麵坐了半晌,體溫依舊比正常人高,估計身上還有別的傷口發炎了。

“安子哥,我去給你請個大夫!”

“可是咱家沒錢了!”孫氏抱著小團子,伸手在懷裏摸了摸,就拿出來兩個銅板,“這點錢,還不夠大夫跑一趟!”

趙寧雙想到空間裏那些彩色的石頭,看起來像玉石,說不準能賣錢呢!

“娘,我有辦法,您看好家裏,我先去鎮上一趟,安子哥還發著低燒,你們去屋裏,讓安子哥多喝點兒水!”

李玄宸頭有點暈,看人有重影,視線聚焦在趙寧雙臉上,怎麽覺得她好像比昨天好看一點……

視線逐漸模糊,已經撐了一路的李玄宸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安子哥!”

孫氏慌了神,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暗處的李奎也急,恨不得把兜裏的銀子丟給趙寧雙,好讓她趕緊給自家主子請大夫……

“寧雙啊,現在該怎麽辦啊?”

孫氏一個瞎眼婦人,在家照看趙一安都是勉強,根本顧不過來小團子。趙寧雙找了個背簍,裝上原主之前從山裏采來的藥材,抱上小團子。

“娘,我去把曬幹的藥材賣了,再去求求藥店的掌櫃,好歹讓大夫過來看一眼!您別著急,安子哥既然回來了,咱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安子哥救活!”

經曆了趙二喜吃絕戶的那一幕,她可不想當寡婦,再被人吃一次絕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