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受那麽重的傷,骨頭都錯位了,路上遇上過幾個大夫,都說他很有可能落下殘疾,讓他先找個地方修養好了再活動。

在趙家莊養傷的這段時間,他感覺自己一天比一天好,可是回到京城,哪怕最好的太醫在府上守著,他也仍舊疼的走不了路。

對外卻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不舒服的話,就先回去休息,有玄燁在也一樣。”

勳帝開口說道。

“多謝父皇,兒臣無礙,祭祖儀式,兒臣這個太子如果也缺席的話,恐怕令朝局動**。”

他才是太子,李玄燁出再多的風頭,也掩蓋不了他的光芒。

隻不過他不在京城的這幾個月,京城裏有不少謠言傳出,他還是要適當露麵安撫人心。

祭祖儀式結束後,李玄宸坐上回府的馬車。

“殿下覺得怎麽樣?”

太醫在馬車裏候著,立刻用銀針給他止痛。

“先生,我沒事。”

他額頭冒著冷汗,譚信心疼道:“殿下傷得這般重,卻在外流落幾個月,是臣的失職。”

現在回想起在趙家莊的日子還覺得像做夢,但是奇怪,他在趙家莊的時候,腿也沒有這麽嚴重,明明太醫用的針法已經按照趙寧雙的針法調整了……

“不怪先生,是我沒有防備,遭人暗算。”

那些鋪天蓋地追殺他的人,和下達政令,滿世界緝捕他的人,都是三皇子李玄燁的手筆。

在他回來之前,李玄燁果真聯合了一幫大臣上書,請求改立太子,被父皇訓斥了一頓。

但也僅僅隻是訓斥了一頓。

他受了這麽多罪,布了一個局,也隻換來了李玄燁被訓斥,沒有傷到對方分毫。

一回到京城就要天天勾心鬥角,李玄宸揉揉眉心,就算貴為太子,也比不上一個平民老百姓的日子快活。

“殿下?”

他走神了。

“先生放心,我沒事,早晚能養好。”

他對自己有信心。

山村的晚上格外安靜,趙寧雙在院子裏生了一堆火,跟小團子和孫氏坐在院子裏烤火。

偶爾能聽見一兩聲鞭炮響,對窮人來說,逢年過節砍上點竹子放在火堆裏燒就算放鞭炮了。

嘰嘰帶著小夥伴也從空間裏出來,蹲坐在趙寧雙的腳邊。

孫氏念叨著:“不知道安子在京城吃飯了沒有。”

別人家過年團團圓圓,他們家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團圓過了。

“娘你放心,安子哥又不是傻子,怎麽會不吃飯呢?”

孫氏盯著火光出神,突然瞪大眼睛,聲音帶著輕顫。

“寧雙,寧雙,我好像看見一點光了!”

她把手伸到眼前,模模糊糊看見一個影子。

興安堂的朱大夫說過,孫氏的眼睛不是病,吃一段時間豬肝說不定就好了。

趙寧雙買了豬肝,幾乎頓頓都給她做。

“娘你能看見我跟小團子嗎?”

孫氏轉過來,搖搖頭。

“很模糊,看不清楚。”

但是能看見光就說明快好了。

“娘,說不準過完年你就能看見了!”

“等安子回來,我就能看見他了!”

孫氏喜極而泣。

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

過完小年,家裏就該準備著過年了,趙寧雙每天做了香腸送到管大娘那裏,縣裏暫時不去擺攤了。

給縣學學生們定製的茶葉罐也都做好了,托祁陽給大家送去。

家裏裏裏外外都需要洗涮,一家人吃完早飯就開始打掃衛生,孫氏拆了被子,把裏麵的棉花套子搭在院子裏曬,趙寧雙把衣裳拿到河邊洗了,小團子抱著一把小掃帚,在院子裏學著掃地。

洗完衣裳晾上,趙寧雙又去發麵,得蒸饅頭過年。

“趙姑娘在家嗎?”

張全挑著貨擔上門。

趙寧雙把他讓進來。

“我就不進去坐了,姑娘這兒還有辣椒油嗎?有多少我要多少。”

趙寧雙空間裏存著不少,直接拿了一百斤出來,把他的貨擔都裝滿了。

“上次姑娘給的兔子燈我賣完了,姑娘這兒要是還有存貨的話,再給我留點。”

趙寧雙本來打算自己去賣呢,留了五十盞。

“我這兒還有五十盞,你都拿去吧!”

張全的貨擔塞不下。

“等我把這些東西送回家,再來取燈籠。”

自從認識了趙寧雙之後,張全比從前更忙了。

“雲娘這次沒跟著你一起來?”

張全裝好辣椒油,開口解釋道:“這不是要過年了嗎,她娘身子不好,我讓她留在家裏幫著洗洗涮涮,等過完年再說。”

“行,那你路上慢點。”

一百斤的東西可不算輕,挑著這麽重的東西走二十裏山路,一般人也幹不了貨郎。

張全來去匆匆。

發的麵差不多了,趙寧雙去廚房裏揉麵。

“趙姑娘在家嗎?”

這次是一個麵生的男子,趙寧雙洗了洗手出來,看見來人疑惑道:“你找我有事嗎?”

男子從包裹裏取出一個布包。

“這是趙一安從京城裏給你們捎回來的東西。”

布包很輕,裏麵裝的像是書信一類的東西。

趙寧雙謝過男子,接過布包拿進屋子裏。

孫氏正在納鞋底,一看就是給小團子做的。

“誰呀。”

趙寧雙把包裹打開。

“說是安子哥從京城裏捎回來的。”

布包裏放著一遝銀票,每張的麵額是五十兩,趙寧雙數了數,一共十張。

十張就是五百兩,他才剛去京城,哪兒弄來的錢?

“寧雙,安子帶什麽東西回來了?”

趙寧雙把銀票收起來,底下還放著一封信。

“娘,安子哥帶了封信回來,我念給你聽。”

趙寧雙識字,本來想瞞著李玄宸,但是兩人生活在一片屋簷下,時間長了就露餡了,反正在她身上發生什麽不合理的事情,她就推到被轉手的那幾年。

誰也查不出來什麽。

“娘,信上說他已經平安到達京城了,遇上以前的戰友,幫了人家一個小忙,人家給了他一些銀子,他全換成銀票給咱們拿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

趙寧雙開口說道,“娘,這些銀票我數了數,有五百兩呢,這些錢怎麽辦?”

人家都說了要跟她和離,她拿著這些錢恐怕不太合適。

孫氏直接說道:“錢你收起來吧,這是安子欠你的,這些年他不在家,咱家全靠你,別說五百兩銀子,就是一千兩銀子,我也要你這個媳婦。”

趙寧雙心裏暖暖的。

“行,那我就收下了,等將來送小團子去念書,咱家也出一個狀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