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去,郎才女貌,琴瑟和諧,令人欣悅。

直到,她肚子裏實在塞不下東西了,才長長的出了口氣,站起了身,走向欄杆前,看著廓下的池水。

淩藍所有的視線都在關注著她,她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不等她站定,他已隨手為她披上披風。

“到我身邊來吧,好不好?”他的聲音像風一樣,清幽,若有若無,“這個世上,隻有我才是最珍惜你的人。你覺得我卑鄙,但是,你不覺得,這樣才是恰恰考驗了他嗎?”

田詩詩神情微滯,抬眸看向他,“不用你來考驗。”

“詩詩,你還不明白嗎?陸千羽他早晚會背叛你,早晚!早一點讓你看透他,你也少一點痛苦。”

“並不!我受的傷害更深。”

“詩詩!”

“你又不是我,又怎知我的打算?”

“那你的打算是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田詩詩轉開臉。

淩藍眼中升起淚光,“到現在你還在維護他,難道你真的不明白,以他陸千羽的功力,隻要他夠堅定夠信念,對你足夠忠貞,他是可以衝破毒性的!”

田詩詩的手握緊。

她並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樣的毒,所以也不敢不信淩藍的話。

“說到底他能那麽快被迷惑,迷失心智,是他本心就對你不忠誠!我說過隻要他嚐到了權力的滋味,他的心就會變了,你為何不信我!?”

“難道你就比他更有毅力,更堅定嗎?!”田詩詩怒吼。

“我當然能!”淩藍果決地道,“因為我跟他的需求,從根本上就不一樣!你也知道,我從小錦衣玉食,早就看透了朝中的爾虞我詐,那個皇位它對我也沒有吸引力。我不會為了它而迷失自己。我更在乎的,是感情!”

“哈。”田詩詩氣笑,“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信你了嗎?”

此時她閃動的眼眸,回避的視線,還有起伏的胸口,都代表著她心已經亂了。

不錯,淩藍的話還是讓她紮了心,若是那毒藥真能驗證人心,那陸千羽到底算什麽?

不是她不信他,而是在他之前,就曾經輕視過他們的感情,他骨子裏也是個迂腐的男人,覺得三妻四妾是常態,他不覺得娶妾納妃是對她的不忠!

所以,在藥物的作用下,他迷失自己,不堅守自己的忠貞,是極有可能的!

現在隻有一副麵子在支撐著她跟淩藍抵抗。因為她不想在他麵前,輸的一敗塗地。

淩藍盯著她,臉上帶著絕決的神色,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張宣紙,手一甩,展開在她麵前。

田詩詩煩躁地瞥了一眼。

“這是一份臣服書,他沒有在上邊簽字。”

田詩詩抬眼,審視著他,目中已有些犀利。下意識的,她覺得可能她快要崩不住了。

淩藍不給她一絲喘氣的機會,冷嗖嗖地說:“就在那天,我拿著這份臣服書去找他,親眼看著他受情毒折磨,我告訴他,隻要他肯簽下這份契約,從此做我紫竹的附屬國,臣服於我,我便給他解藥。”

田詩詩心頭一震,感覺當頭一道霹靂,打的她有些呆滯,不知所以。

很明顯,陸千羽沒有簽!

“在他心裏,你,終究比不得那高高的皇位!”淩藍一語紮破她最後一絲幻想。

田詩詩的手在抖,眼皮在抖,連嘴唇都在抖,但是,她臉上卻是絲絲地笑了,嘴硬地道:“他當然不會簽,他身為一國之主,怎麽能輕易屈服於他國,他肩膀上擔的重任,絕不是我能比的。他心係蒼生,對得起黎民百姓,和他自己。”

“但他對不起你!他明明可以放下權位,維護你們的感情,但是他沒有!所以你與江山,在他心裏的位置,你可明白了?”

“這正說明他心有大愛……”

“到現在你還在找借口!?”淩藍氣的扔掉宣紙,立誓,“我可以為你放棄一切,就算身為霸主我也能保證對你一世忠誠!”

田詩詩苦笑,“你說的這樣堅貞,那為什麽還要去讓他做選擇?如果他簽了,你想要挑撥我們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淩藍的眸子微眯,長吸了口氣,眼中升出一絲灰暗,“不錯,這是給他的選擇,也是給我一次選擇。我告訴自己,若他簽了,代表他對你的心不比我少,那麽我就甘心罷手。”

田詩詩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脫眶而出。

一看到她哭他就心疼,輕輕握住她的手,含淚道,“詩詩,回頭吧,我知道你不想後悔自己的選擇,但是他真的不值得你這樣,這個世上,隻有我才是對你最好的那個人。”

田詩詩抽出手,捂住臉頰,遮住她滿臉的淚,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脆弱,就好比她無法麵對現在的結局。

不錯,她不想後悔自己的選擇,不想承認她看錯了人。陸千羽,可知道他是她心中的白月光,永遠不能忘,在她萬般淒慘的時候,抬頭間就看到他周身散發著燦爛的光芒的瞬間,從此以後她的心目中,就抹不去了他美若仙子的身影。

這世間,是有百媚千紅,淩藍和陸千澈的情意,她都明白,即使他們也都個個出色,各有各有優秀,可是,她心中早就認定了陸千羽啊,就這樣失敗,她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詩詩,你說我執念,你何嚐不是,仔細想來,陸千羽他不過是,先入為主,我承認我沒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出現,但是,他又好在了哪裏?”

淩藍看著她傷心的樣子,心痛地娓娓勸解,“說的殘忍一點,他不過是用了十隻羊,占盡了天機得到了你。但是這一路走來,我看著你辛苦的維係著你們的感情,而他卻離你越來越遠。放手吧,最初的認定,也許隻是陪你走過一段時間的人,並不是你的歸宿。”

“得到的太輕易,他便會輕視你,你當初看到的他的清風霽月,不過是天時地利,當看到他並非是當初的他時,要學會放下,也放過自己,你才不會更辛苦。”

田詩詩默默地聽著,緩緩放下了雙手,失落的苦笑了一下。

“人無完人,你比他占盡了身世的先機,所以能做到灑脫,不稀罕榮華富貴,但是拋開來說,你們誰又能免俗?他是再也回不去,你呢,你是能去掉淩氏家族的印記,拋掉那麽大的江山,去追逐你說的愛情嗎?”

“我是做不到,但我能保證餘生隻有你一個。我母親,她也很喜歡你,你是知道的,她是不會像陸千羽的母親那樣,有了富貴後就對你挑三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