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過,和淩藍相處這最後的幾天當做告別,也讓千羽死心,這樣她走後,也安撫了淩藍,也讓千羽不會太難過。她還是愛他的,情願讓他恨她,這樣可能他會好受一些。

但是又覺得,如果這樣,千羽會更愧疚自己的所作所為,更無法釋懷了。而且淩藍,也沒必要這樣懲罰他。他也是因為愛她。

如果要走,那麽留給這個世界的,還是溫柔吧。

對他們坦白,讓他們都能更容易接受離別,也許不久之後,他們也都能放下了。

不負她來過一場,愛了一場。

“詩詩!”身後傳來一聲嘶啞的喚聲,她含淚回頭,模糊間看到陸千羽一身血汙的飛落在地,身體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執劍支撐。

“千羽?”田詩詩連忙下馬,奔向他,“你這……淩藍的人傷的你?”

不是說隻是拖著他嗎?淩藍這麽狠?!

“不全是我的傷,別擔心。”他一直試圖闖入那院子,但每次都有暗衛阻攔,如果時間再久一點,他是真的要受傷了。

“你又何必這麽執著,我說了,隻是去跟他說幾句話。”田詩詩歎氣。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淩藍!”

田詩詩扶他起身,給他服了藥丸,道:“先上馬吧,我們回宮。”

看到田詩詩這溫婉的態度,陸千羽一半高興,一半有些不安。她突然的不發脾氣了,不知道該不該算是好事情。

因為,有點兒不正常。

但是不管怎樣,總歸是一步步更加親近了,他歡喜的拉住她的手,兩人共騎一馬,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裏。

田詩詩覺得不自在,想要掙開他,他立即哼哼道:“哎呦,我肩膀好痛,腿也疼的很……”

田詩詩一時拿他沒有辦法,也就隨他了,任由他趴在自己背上,默默趕了馬。

陸千羽從眼尾瞥著她,悄悄的勾起唇笑。

田詩詩麵上無顏色,心裏隱隱的酸楚。

到了皇城內,看著田詩詩直往皇宮的方向走,陸千羽叫住了她,“天還早著,我們別回宮了吧,你好不容易出來,不想逛逛嗎?”

田詩詩回瞥他一眼,“你還傷著。”

“沒事兒,咱們到你的藥鋪裏包紮一下就好了。”

“我藥鋪關門了。”

“……”陸千羽吃了一驚,“為什麽關門?你不是最喜歡開店了嗎?”

田詩詩沒理會,繼續往前走。

陸千羽瞬間覺得不對勁兒,當下追問:“那胭脂鋪呢?”

“也關了。”

陸千羽立即拉住韁繩,將馬兒拉停,探頭盯著她的臉,問:“為什麽把鋪子都關了?你這是要打算幹什麽嗎?”

田詩詩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你說呀!”

田詩詩無奈,模棱兩可地道:“我怕以後沒辦法打理。”

“怎麽會沒辦法?我給你足夠的時間啊,你想什麽時候出宮來,都隨意,我還能陪你。”

田詩詩聞言,感覺一時半會兒,說不清這個問題,幹脆心煩意亂的跳下馬,朝路邊走去。

陸千羽緊跟上。

“詩詩……你別生氣。”陸千羽拉住她,討好地道,“行,你不想開就算了,以後想開別的,咱們再開,好不好?”

“不會再開了。”

“那……不開就不開,你想幹什麽,我都依你。”

田詩詩越聽越心酸,她知道,在古代,有丈夫這樣依順,是哪個女人都會感覺到幸福的。她是要求太高了。一點沙子揉不得。

“詩詩,回到宮裏,你也會覺得悶的,要不……我們去轉轉?”

田詩詩沉默不語。

“那,去千澈府裏找軒軒玩可以嗎?”

回答的依舊是拒絕。

“那,要不……”

田詩詩閉了閉眼,轉身對他說:“千羽,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要走了。”

“……”陸千羽的臉色瞬間煞白,努力的想忍住不失態,但是擠出來笑比哭還難道,眼睫毛都在發抖,聲音都在哽咽,“你瞎說什麽啊,詩詩,你要去哪兒?”

田詩詩看他這樣,心裏不落忍。

“啊,你要是不喜歡西番,我們……我可以的,我知道你嫌棄我沉迷權力,我可以放棄的,我不做皇帝了,好不好?你想隱居山林,還是雲遊四方,我都陪你好嗎?”

田詩詩莫名有些煩,“做不到的不要瞎承諾好嗎?”

“我沒有,我是認真的。”

“能是你一句話就放棄這放棄那的嗎?你為我做這麽多,我很大壓力的!”

“不用有壓力,我心甘情願的。”

田詩詩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轉過身去。

陸千羽慌的不行,又轉到她麵前追著說:“或者,你要是覺得心裏煩悶,我們可以去放下這裏的一切,可以先丟給千澈,我們好好出去散散心,可以嗎?”

“千羽,已經晚了。”

“晚?什麽晚了?為什麽會晚?”陸千羽滿眼迫切又惶恐地看著她,極力的忍著眼淚。

田詩詩無法迎視他的眼神,心中也是十分難受。

“所以,你,你還是不能釋懷對不對?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糊塗我混蛋!你別得理不饒人啊,詩詩……以後,就隻有我倆,以前的過錯,讓它過去好不好?我們能不能朝前看啊,我的心,從來沒有一刻不愛你……”

越聽這話,田詩詩越氣憤,忍不住回懟,“但是你一次次的試我的底線,難道我都體會不到嗎?”

陸千羽一愣。

“不管是大臣的折子,還是你娘的插手,聖女還是欣妃,你每次,不是默默的任由他們作亂,來看我的反應?你一再的試探我,看我能不能接受,你心裏如果一點不想,又怎麽會這樣做?”

“我,不是,我……”

“你就是看我激烈反對才這麽緊張的,不是嗎?如果我說我可以接受,現在後宮裏都滿了吧?!”

“不是的,詩詩,這次我也是沒有辦法,隻是掛個名……”

“不解釋了好嗎?我們都是有心的,你也不要違心否認了。男人嘛,有了權勢有野心我理解,站在你的角度你沒錯,所以我覺得我們是三觀不和,我們的緣份走到這裏就夠了!”

陸千羽神色僵硬,“詩詩你說的太狠了,你也說我是思想老舊,那你教會我呀,我會改變的,我會改的詩詩,你要給我機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