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千羽心中一刺,還是笑了笑,說:“那是因為你忘記了這段感情,不記得我,自然也不記得與我的情,等你想起來了,自然就有情了。”

田詩詩煩躁的搖了搖頭,“我現在不願提這個,我想回去,你為何不放我走?”

陸千羽無奈解釋,“詩詩,你是不記得了,這裏是西番,離你曾經在的田家村,隔著千山萬水,我怎麽可能放心讓你一個人走呢。”

田詩詩臉上露出巨大的驚訝,“這麽遠?我怎麽會在這裏?”

“所以呀,我沒騙你,你是同我一起來的,你隻是不記得了。”

田詩詩眼中的光又一次消下去,“陛下日理萬機,我怕是等不到回去探視我家人了吧。”

“不會,我應你,一個月內,一定陪你去,好不好?”陸千羽真的很耐心很溫柔了,極力的在安撫她的情緒。

田詩詩並沒有被他承諾的喜悅,而是灰著臉色垂下頭,顯得疲憊無比,“我累了,想靜一靜,陛下請不要打擾我,好嗎?”

陸千羽有點尷尬,但也隻能陪著笑臉回道,“好,那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再哭了,你身子骨本來就不好。”

田詩詩就這般一直垂著眉眼,不吭聲,內斂,拘謹,失落。

陸千羽也不好再多說了,便悄悄退出了房間。

門外叮囑帕霞,“給皇後多做些她喜歡吃的,以清淡為主。”

“是,奴婢已經吩咐人準備了。”

陸千羽本來想叮囑的具體一點,但,他想了想,特別是這近一年來,他沒有留意詩詩喜歡吃什麽。

以前他也沒有,覺得不挑食,自己又會做飯,一般有什麽吃什麽,十分好養活。現在想來,不免愧疚,他對她的關心,可能隻是嘴上的。

晚飯帕霞擺的十分規整和小心,一直看田詩詩的臉色,卻見,她並沒有什麽胃口,而且,似乎都不太合胃口,基本隻看不吃,眉頭緊皺。

“娘娘,這都是你喜歡吃的呀,你快嚐嚐。”

“對不起,姑娘,這裏的飯菜太過豐盛。但是,我很抱歉,”田詩詩冷冷淡淡地說,“對於剛家破人亡的人來說,不配吃這些。”

“……”帕霞一時有些無措。她也不知道娘娘之前是個什麽情況,但單從目前來說,如果娘娘隻記得那些記憶,確實是很難受的。

“我想休息了,你拿下去吧。”說罷,她站起來,身影呆板的走向內室,又沒有聲響了。

帕霞在門口張望了幾眼,隻得歎氣轉身,撤離了飯菜。

一刻鍾後,田詩詩蹲在靈泉邊,拿著一枚果子,啃的很是用力。

“姐姐,還要嗎,我再去摘兩個。”紫仙手裏又遞上來個果子,溫柔的問。

田詩詩搖了搖頭,幸好山上長有靈果樹,不然她是要餓死自己了。

歎氣,還是歎氣。

“這招可能不管用,這廝太黑了,我以為換成原來的田詩詩,他會沒資格留人家,誰知道他厚臉皮。”

紫仙坐到她身邊,淺笑道:“姐姐也不要灰心,並不是一點作用沒有。可能他還不能接受,時間長了,終會覺得沒意義,放了你。”

田詩詩歎了口氣,苦笑道:“你說我明明可以直接走,為什麽還要裝模作樣裝瘋賣傻裝成原主?還不是想讓他容易接受點?宮裏突然走失了皇後,他也沒麵子,給他找個台階下。能出個讓我出宮休養什麽樣的理由,最後不了了之。”

“姐姐真乃是為他留足了臉麵和後路,這份情意,實在難得。”

“到底是生活過兩年,他也對我好過。”田詩詩現在的情緒,已經穩定多了,也接受了必須要走的事實。

頓了頓,又補充,“說到底,終究是我要丟下他,所以,讓傷害降到最低,是我能為他做的。”

紫仙看了看她臉色,“姐姐……真的決定了嗎?”

田詩詩咀嚼的動作停了停,再開口還是有些哽咽,“人嘛,長大了就要接受現實,本來這就是一場穿越,對吧,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一切都是空的。該割舍的就要割舍。否則強行維持,可能將來傷害更深。”

好不這樣開導自己能怎麽辦呢,畢竟因為,已經來不及了。沒有機會再挽回了。

“主人,我得提醒你,空間沒有給你那麽多時間去安撫對方哦,你明天就得走。”

田詩詩聽完這話,突然生氣的轉身,一把揪起了蛋撻的兩隻長耳朵,“你再催催看?都是你早前沒有說清楚,這是什麽破空間,我情願沒有它!也不知道它是為了輔佐我,還是利用我自己升級,弄半天老娘是被你們耍的團團轉的工具人!”

“主人息怒!主人息怒!”蛋撻四腳掙紮著,慌忙解釋,“不管什麽東西,它都有利有弊啊是不是?再說,就是提前告訴你了,你相公犯那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呀!”

田詩詩瞬間又蔫了,這話也不錯。

“主人,我就跟你說了吧,這就是天命。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裏,遲早是要走的。早走晚走還不一樣?”

“那你說,我這次會穿越到哪裏去?”

“主人想回原來的現代世界嗎?還是再找個異界當女帝?”

田詩詩思慮了一會兒,突然苦笑著問:“我再重穿一回行不行?”

“啊?”

“不是要我自己選擇嗎?我選再穿回當初來的那個時候。”

“這……”蛋撻一臉為難,顯然這個答案在它的認知之外。

這時,紫仙有些激動了,“姐姐你要重來一次?是不甘心嗎?”

田詩詩自己也有些驚訝,這隻是她突發奇想的,所以問:“那真的可以嗎?”

“這……我試試。”蛋撻一臉愁容,“主人你盡給我出難題。如此這般,從來沒聽說過。”

田詩詩笑了,突然沒有那麽悲傷,“挑戰一下嘛。我很想試試,如果我,從一開始就避開和他的相識,那會是怎樣的故事。”

“主人你真是會折騰,非得一顆樹上吊死?氣死我了!”蛋撻氣的雙爪一抱,眼皮一翻。

田詩詩望向水麵,嘴角溢出笑容,“可能,他會避開痛苦吧。”

不愛,也就沒有痛了。

……

“哎呀,娘娘!娘娘萬萬不可啊!”

陸千羽剛走到門口,就聽得裏麵傳來帕霞驚慌的聲音,他慌忙加快腳步奔進門來,一眼就看到了明晃晃的匕首抵上了田詩詩的粉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