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霍子辰則是在錢氏的安排下回了自己的娘家,準備避避風頭,再想想解決的方法。

這一日,霍子辰的表哥也就是錢唐帶著霍子辰說是出去轉轉,兩個人就坐著馬車去了街上。

“表哥,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隨手用折扇挑開車窗簾往外頭瞟了一眼,霍子辰心裏十分不耐煩,可礙於最近都得在舅舅家借宿,麵上卻不得不擺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錢唐對此渾然不知,聞言隻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霍子辰知道他愛炫耀,想想便也就沒作聲。

約莫過了半盞茶時間,伴隨著車夫一聲長籲,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錢唐當先嗖的一下鑽了出去,霍子辰尾隨其後下了車,便見他正巴巴墊著腳望著遠方。

不過十幾息的時間,一輛青帷平頂的馬車從遠處拐角處駛了出來,直至行至兩人麵前這才不疾不徐停下。一個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頭當先鑽了出來,跳下馬車,隨後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從裏頭扶出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茹兒!”

表哥一陣風似的迎了上去,甚至都沒顧得上招呼霍子辰一聲。

霍子辰聽到這個聲音,抬起頭朝著來人看了一眼,當看到女子的樣貌的時候,隨即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

貌美女子起先並沒有注意到他,下了馬車後便矜持的朝表哥略一頷首,態度很是有些冷淡的意味。可當她不經意間抬頭瞥見馬車旁芝蘭玉樹的霍子辰時,臉上的淡漠仿若春日裏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轉而代之的是一抹淡粉色迅速爬上了-她的臉頰。

略偏了偏頭,她一副羞於見人的害羞模樣,細聲細氣朝表哥詢問:“這位是……”

表哥這才想起自己把霍子辰給忘了,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瞧我這記性!這是我表弟霍子辰,他最近借宿在我家。”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霍子辰,“這位是我未婚妻,姓蘇。”

“蘇姑娘有禮了。”

霍子辰風度翩翩的作了一揖,雖然心裏有些激動,不過麵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態度拿捏的恰到好處,既不會過分熱情,也不會顯得過於冷淡。

相較於他的進退得宜,滿臉漲紅的蘇茹就顯得有些狼狽了,她甚至都沒聽清霍子辰在說什麽,見他抱拳拜下去,便忙不迭跟著福下了身,“霍公子有禮。”

兩人這對頭一拜,乍眼一瞧竟有幾分好似拜堂。

好在表哥此時一顆心都掛在了蘇茹身上,倒是並未瞧見這一幕,待兩人通完禮,便難掩炫耀的引著二人沿著往江邊走去。

“船我早就租好了,聽說江上今天有百戲表演,都是各地來的頂頂好的雜耍,管飽你們以前從沒瞧過!我跟你們說,這也就是我預定的早,加上我們家有那麽點門路,要是換做其他人,這個時候怕是隻能站在江邊幹瞪眼……”

江邊這會確實圍了不少人,三人一路過去雖有下人在兩邊護著,卻還是差點被擠散。蘇茹因為一直偷瞄霍子辰,更是差點摔個跟頭,虧得霍子辰扶了一把。

霍子辰倒也沒有占蘇茹的便宜,待她站穩身形後告了聲罪,便立刻抽回了手。

他原本就生得極好,正經起來確實非常的唬人,打從第一眼起蘇茹就對她頗有好感。如今見他竟這般克製守禮,渾不似尋常男子那般見著個年輕貌美女子就拔不動腿,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越發有了種春心萌動的感覺。

偏這個時候,表哥卻跟那江邊的旱鴨子似的,嘎嘎嘎個不停……

這委實太掃興了!

蘇茹忍不住狠狠瞪了表哥一眼。

表哥卻誤會了她的意思,見她滿臉通紅的瞪自己,還以為她在跟自己撒嬌。

這可是頭一回。

以前約她出來遊玩,哪次這丫頭不是愛理不理的?

表哥瞬息間收了繼續炫耀的心思,扭頭朝她笑的一臉討好,“當然了,我家那點門路肯定是不能跟你們蘇家比的。就憑你那位在京中當大官的大伯,畫舫老板要是知道你來,肯定得覥著臉親自來迎,哪需要咱們這麽一路累死累活的擠過去。”

“什麽大伯不大伯的,我們家可不需要凡事依靠我大伯!”

生怕霍子辰誤會自己家是那種諂媚逢迎的俗人,蘇茹本就不高興的臉上,越發添了幾分鬱色,忙不迭朝表哥冷冷喝了一聲。

表哥不敢惹她不高興,隻能討好的順著她的話改口,“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嶽父大人可是咱們府城有名的先生,誰見著不得規規矩矩行禮?確實不需要依靠其他人。”

蘇茹哼了一聲,偷偷瞄了霍子辰一眼,這才不再言語。

霍子辰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心裏頓時就活絡了起來。

原先他以為外貌平凡的表哥是貪圖蘇茹的美貌,這才對她那麽殷勤。他並不是那種貪圖女色的人,也不願因為一個女人和自家表哥鬧矛盾,故而一直表現的不冷不熱。可要是這個女人不僅長得漂亮,家世還一流的話……

霍子辰緩緩的眯起了雙眼,眸底有精光一閃而逝。

三人在下人的護送下總算上了船,表哥租的畫舫極為奢華,不僅內裏富麗堂皇,整個船身還足有四層高,站在最上麵的甲板上觀看百戲,視野開闊,所有景致一覽無餘。

他們來的正是時候,江上這會正在表演水秋千,十分精彩,引得眾人轟然叫好。

表哥的手都要拍紅了。

相較於他隻會傻乎乎拍手叫好的粗俗行為,刻意賣弄文采的霍子辰,此時就顯得尤為的別具風采,蘇茹看的幾乎移不開始視線。

霍子辰心知她上鉤了,趁機又添火加柴向她的表示,鎮上的火鍋店成衣店,還有最近那家十分有名的家具廠房,其實都是他們家開的。

蘇茹聞言果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怎從未聽你表哥說起過?”

以霍子辰表哥愛炫耀的性子,若是有門這麽厲害的親戚,怕是早宣揚的滿城皆知了。

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趴在船舷上看熱鬧看的興起的錢唐,霍子辰微微勾起嘴角,佯作謙虛的說道,“此事隻我們自家人知道,暫時並未通知到親友,隻等以後做大了再一一告知,也免得回頭生意沒做好徒惹笑話。”

然而這話裏裏外外的意思卻是說生怕錢唐大嘴巴啊。

蘇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了然一笑,果然沒再追問。

不過看得出來,她明顯對霍子辰更上心了。

這日之後,表哥又多次邀請蘇茹出去遊玩,每次還都把霍子辰給一並捎帶上了。霍子辰和蘇茹就這麽在表哥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很快就生出了情誼,偏身為當事人的表哥對此渾然不知,還十分好心的幫著霍子辰引見了蘇茹的父親。

霍子辰趁勢拜了蘇茹父親為師,得以成功以其弟子的身份被舉薦參加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