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辰參加科考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回了霍家村。
彼時,宋清莞正在忙家具廠的事,同村的嬸子見她一副萬事不知模樣,忍不住尋了個空隙問她,“清莞啊,霍大山家那小子的事你聽說了嗎?”
“什麽事?”
正忙著對賬目的宋清莞連頭都沒工夫抬。
嬸子四下環顧了一番,見沒其他人偷聽,這才掩著嘴,一副神神秘秘模樣說道,“就是子辰那小子被舉薦參加科考的事啊!錢氏見人就叨叨,村裏頭都傳遍了!”
宋清莞眉頭一皺,終於抬起頭,“怎麽可能,霍子辰不是被剝奪參考資格了嗎?”
“嗨,這有什麽不可能的啊!”嬸子撇了撇嘴,手指頭朝上一指,表情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不屑的說道,“他可是搭上了府城裏的人脈。那可是府城啊,聽說那裏遍地都是大官,真是嚇死個人咧,連咱們知縣老爺去了都隻能貓著腰裝孫子哩。”
宋清莞被她說的噗嗤一笑,搖了搖頭,“也沒那麽誇張吧。”
府城她經常過去做生意,規模不是他們這個村子能比的,大大小小的官員也確實多,當初她要把店開到府城去就和其中不少打過交道。
麻煩是麻煩了點,可隻要守規矩,也沒什麽好嚇人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笑!我聽說霍子辰那小子今天是坐馬車回來的,天麻麻亮的手就派了人回來通知,算著時辰這會兒怕是要到村口了。”
嬸子恨鐵不成鋼的瞪她,要不是懾於她周身威勢,都想拿手指頭戳她腦門了。
宋清莞笑了笑,語氣淡淡,“回來就回來唄。”
聞言,嬸子不敢置信地看她,“你都不生氣啊?”
宋清莞哭笑不得,“我為什麽要生氣?”
霍子辰能重新參加科舉,她確實非常意外,不知道霍子辰可能是得了什麽機緣,這些事情也不是她能控製的,而且上次他見死不救的做法已經收到了懲罰,日後若是霍子辰乖乖的不再惹是生非,她自然不會主動去找事。
既然都沒幹係了,又怎麽可能會生氣?
嬸子細細的觀察了一番,這才發現宋清莞沒說謊,她是真的沒放在心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誇她度量大,還是該罵她沒心沒肺。
最後隻得悻悻啐了一口,“也不知那小子走了什麽狗屎運!”
兩人說話間,霍子辰的馬車已然到了霍家村。
相較於灰溜溜離開時的落魄,此時的霍子辰滿臉春風,雖極力掩飾,眉眼間依舊難掩得意洋洋。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止重新參加了科舉,而是已經金榜題名衣錦還鄉了呢。
對此村裏很多看不慣的人自然頗多微詞。
不過倒是沒人當麵說什麽。
雖然不知道霍子辰究竟在府城搭上了什麽關係,可對霍家村這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平頭百姓來說,知縣老爺已經是他們能知道的最大的官了。至於府城裏的大老爺,那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了,隻需要仰望即可。
自古民不與官鬥,縱使有滿心嫉妒不忿,此時他們也隻能通通咽下。
霍子辰因此很是過了幾天風光日子。
可惜好日子不長,沒過幾天,蘇茹鬧著要解除婚約的消息,就傳到了霍家村。
這還是在鎮上打工的小子捎回來的,大家也就聽個熱鬧,嘴上八卦幾句,倒是並沒有怎麽上心。反倒是霍家上下在得知這一消息後,俱是變了臉色。
錢氏其實並不在意解不解除婚約,她擔心的是舉薦自家兒子參加科舉的事。
“這可怎麽辦啊?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解除婚約了?不是說蘇家門風特別好,老爺子還是非常有名望的先生,怎麽教出這樣一個女兒?這兒女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麽能由得她一個姑娘家胡鬧,蘇家也不知道管管的嗎?!”
霍子辰滿臉陰雲坐那兒一聲不吭。
他現在比自家母親更擔心。
跟蘇茹“暗度陳倉”的事,他並沒有告訴其他人,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是蘇茹再繼續這麽不管不顧的鬧下去,指不定他和蘇茹的事就會被捅開。
到那時候才是真的完了。
舅舅家知道是他在從中作梗,肯定會當眾鬧開,蘇家自然要跟著一並丟臉。蘇老爺子是府城有名的先生,他家裏頭還有位高權重的朝廷大員,這種人家最是好臉麵。到時候取消他參加科舉的資格是小,瘋狂報複他那才是最要命的。
直到這時候,他心裏才開始後悔,當初不該輕易去撩撥有主兒的女人。
可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
“你們爺倆兒倒是說話啊!”見他們一老一小都啞巴了似的,錢氏捉急上火的猛的一拍桌子,大聲道,“辰兒參加科舉是蘇家舉薦的,這婚事要是就這麽解除了,指不定這舉薦就沒了,咱們可不能就這麽幹瞪眼的坐著什麽也不做啊!”
霍子辰心裏正煩躁著,聞言甚至連平日裏的偽裝都忘了,張口就不愉的嗆了一句,“那你倒是說說看要做什麽啊!”
他一凶錢氏立刻就弱了氣勢,“這,這……”
她畢竟是個婦道人家,還是個鄉下的婦人,哪裏能有什麽好法子?
沒辦法,錢氏隻能看向始終沉默不語的霍大山,“孩子他爹,你說該怎麽辦?咱們家辰兒可不能失去這大好的機會啊!”
霍大山啪的擱下茶碗,“咱們在這幹著急也不是辦法,要不去你哥家再打探打探?”
聽說要去舅舅家,心裏有鬼的霍子辰頓時坐不住了。
“不用去了!”
霍子辰大聲阻止。
話剛說完他就反應過來自己態度太過激烈了,忙又掩飾的摸了摸鼻子,強做鎮定的為自己遮掩,“我的意思是,現在舅舅家裏肯定正亂著,咱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了。而且我覺得應該沒關係的,畢竟我正兒八經拜了師,解除婚約又沒解除師徒關係。”
霍大山和錢氏想想覺得也是,這才按下心頭焦灼。
彼時舅舅家確實已然亂成了一團。
蘇茹鬧著要解除婚約一事,實在太過突然,完全沒有任何征兆,霍子辰舅舅在事發後事無巨細的審問了一番自家兒子,發現自家兒子就差沒給蘇茹當牛做馬了,按說蘇茹就算不感激涕零,也不會突然翻臉要解除婚約。
這讓他越發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為今之計,隻能派人四處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