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徐三娘給的三百兩銀子,酒席的事總算有了著落。
錢氏帶著霍子辰去蘇家,想要問問女方會來多少人。
聽說了他們的來意之後,蘇家起先還算熱情,可當得知婚宴的酒席擺在了霍家村,屆時新娘子的花轎必須得抬進霍家村的時候,一直躲在屏風後偷聽的蘇茹頓時就不幹了,蹭蹭蹭就從後頭跑了出來。
“花轎抬進霍家村?開什麽玩笑!”
婚期已經定下,按說在成親前新娘新郎是不可以見麵的,蘇父皺著眉頭朝她嗬斥了一句,“茹兒,不得胡鬧,快進去!”
“我不!”蘇茹噘著嘴拒絕,滿臉都是不高興。
錢氏沒想到她又開始作妖了,心裏其實也是老大不痛快。
不過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總不好再翻臉說不成親了,她隻能強忍著脾氣擠出一抹笑,“沒事的,親家公,我們這次過來本來也是以商量為主。茹兒既然有不同的意見,那就讓她說吧,咱們再商量商量。”
蘇父接到梯子,就沒再堅持讓蘇茹進去,但還是警告的剜了她一眼。
蘇茹得意於霍家的再次退步,隻作沒瞧見。
蘇父拿她沒辦法,隻能歉意的朝錢氏笑了笑。
錢氏倒不在意這點小事,她關心的是之前蘇茹說的話,“茹兒啊,聽你之前說話的意思,你好像對把花轎抬進村子不太滿意?”
“怎麽可能滿意啊?你們那村子有多窮,你們自己心裏也清楚,怎麽能把我的花轎抬到那種鬼地方去?”蘇茹一副不可思議的口吻,渾然不顧對麵錢氏和霍子辰陡然難看的臉色。
錢氏深吸了一口氣,“可是酒席都已經準備上……”
“備上了的就不要了唄,一點席麵而已,又值不了什麽錢。”蘇茹不客氣的打斷了她的話,理所當然的說道:“而且,您和子辰今日既然來我家商議酒席的事,想必也不是全準備好了,那想來也浪費不了多少。”
說的倒輕巧!
為了湊買房和聘禮的錢,他們家都被掏空了,這辦酒席的錢還是從徐三娘那弄來的。現在說不要就不要,這缺的錢難道由蘇家來補上嗎?!
錢氏麵沉如水問道:“花轎不進村,那你想抬到哪去?”
蘇父已經發現她臉色不對了,忙給自家閨女使眼色。
可惜蘇茹自我為中心慣了,兼之霍家在她們家麵前一向表現的氣弱,這讓她根本就沒把錢氏放在眼裏,聞言想也不想就回道:“府城不是買了新房?直接把花轎抬那去就成了,酒席也在那辦。”
“這恐怕不成。”錢氏看似緩慢實則堅決的回道。
蘇茹眉頭一皺,“為什麽不成?”
“這不合規矩。”錢氏冷眼看著她,沉聲說道:“不管有沒有在府城買新房,我們終究出自霍家村,那是我們霍家的根。新婦的花轎若連霍家村都不願意進,那可不僅是在打我們霍家的臉,也是在打霍家村的臉。”
打他們霍家的臉,他們或許可以咬牙忍了,可打了霍家村的臉,以後還讓他們怎麽在村子裏立足?
他們小夫妻住在府城是無所謂,她和霍大山可是絕對躲不了的!
“這規矩不都是人訂的?變通一下也無妨嘛。”一直沒說話的蘇母,這時突然笑嗬嗬的插了一句。
錢氏譏誚的看了她一眼,卻是分毫不讓,“那也得看什麽才能變通,這老祖宗留下的規矩,豈能說變通就變通了?你們蘇家也是書香門第,按說規矩比我們鄉下人家要重多了,難道家裏的規矩也能說變通就變通?”
蘇母被噎住,一時竟不知該怎麽反駁。
眼見自家母親也敗下陣來,蘇茹心知在錢氏手上討不到便宜,便將目標轉向了霍子辰,直接拉著他的袖子,逼他表態,“子辰,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來說說看,我的花轎究竟應該抬到哪裏去?”
霍子辰一抬眼,正撞上錢氏譏諷的雙眸。
已然到嘴邊的話,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蘇茹見他不吭聲,頓時就鬧將了起來,“說話啊,你啞巴了嗎?你要是也說應該抬進你們那個窮村子,那這親我就不成了!”
既然都已經決定不進村子了,那他表不表態還有什麽關係?
霍子辰嘴角邊不由露出了抹諷刺的笑容。
他確實非常想和蘇家結這門親,為此甚至不惜低聲下氣。
可他畢竟不是那種能一直做小伏低的人,骨子裏甚至還很是有幾分清高,蘇茹這般屢次三番的鬧妖,可謂是將他僅剩的那一點耐心都給鬧光了。
用力一甩袖子,甩開蘇茹抓著他的手,霍子辰噌的一下站起了身,冷笑連連的說道:“不成就不成吧!蘇家門楣太高,我霍子辰還真是高攀不上,就不在這丟人現眼了,這就和我娘告辭。”
說著扶起錢氏就往外頭走。
這還是他頭一次對蘇茹發脾氣,蘇茹都驚呆了,好一會兒沒回過神。
直到眼見霍子辰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這才好似醒過神來一般,嘩的一下就將桌上的茶盞都拂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他凶我?這還沒進門呢他居然就敢凶我!我不活了!嗚嗚嗚,我幹脆死了算了,他居然敢凶我!”
這尋死覓活的把戲她是做慣了的,鬧起來可謂是駕輕就熟。
蘇母見狀不僅不勸她,反跟著一起橫眉立眼的罵:“真是豈有此理,當著我們做父母的麵都敢這樣,要進了他們家的門,還不知道要怎麽……”
“夠了!”
狠狠一拍桌子,一直沒說話的蘇父突然厲聲喝斥。
蘇茹被嚇得打了個嗝,蘇母也悻悻的放下了指著門口的手。
蘇父看著這不省心的母女倆,隻覺心力交瘁。抬手揉了揉抽痛的眉心,他嚴厲的看著蘇茹,叱道:“動不動就要死要活,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爹——”蘇茹還是很怕他這樣子的,弱弱的喊了一聲。
蘇父沒有絲毫軟化,依舊嚴厲無比地看著她,“別叫我!你看看你自己還像話嗎?這人可是你自己挑的,當初那門親事要是不退,你想在哪裏成親不可以?是你非挑了這麽個窮書生,那你就自己受著!再鬧下去,把這門婚事也給鬧黃了,那你就剪了頭發去做姑子吧,我是丟不起這個人!”
“爹!!!”蘇茹不敢置信的尖叫。
蘇父依然冷著張臉,“趁著人還沒走遠,你最好快點做決定。”
蘇茹委屈的直掉眼淚,可瞧著旁邊不敢作聲的母親,卻也明白自家爹爹這是打定了主意,決計不會更改了,縱使心中有再多不情願,也隻得委委屈屈的收斂了起來,“我答應嫁進霍家村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