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幾經波折,但婚事總算如期舉行。
畢竟是村裏唯一一個秀才公的婚事,大家都非常給麵子,早早就調整出了時間來參加,因而這一場婚禮舉辦得格外熱鬧。
與之相比,霍子軒和翠芽當初的婚禮,就顯得十分寒磣了。
翠芽心裏本就很不得勁,又見霍子辰今天笑得嘴巴都合不攏,屢屢被人打趣是“傻新郎”,那心裏的難受勁就更沒法說了。
“翠芽,你男人又喝多了,你快去勸勸他。”
有人突然走過來提醒了翠芽一句。
翠芽心裏正煩著呢,根本不想去管霍子軒那個酒鬼。可那人提醒完後也不離開,就杵在一旁等著,翠芽總不好當著別人麵不管自家男人,隻能勉強笑著道了聲謝,起身往右側方向走去。
因為男人聚在一起大多要喝酒,所以男女雙方都是分開坐的。
翠芽找過去的時候,霍子軒喝得舌頭都大了,說起話來含含糊糊的,卻還不忘向旁邊的人吹噓自己的“豐功偉績”。
“你們……你們這種沒媳婦的人不懂……嗨……娶媳婦有什麽難的……你們看……看我……不是輕而易舉就討到了媳婦……要我說你們就是太……太膽小了……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飯還怕……怕人家不從……這種事就是撐死……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哈哈你們羨慕……羨慕不來的……”
萬萬沒想到,霍子軒居然連這種事都拿出來說,翠芽腦袋嗡的一響,差點沒羞得當場暈死過去。
霍子軒對她的到來渾然不知,還在那自鳴得意的向別人傳授“經驗”。
雖然他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字提到翠芽,可話裏話外的那個意思,無一不是在告訴別人翠芽是他睡來的。這種情況下,翠芽哪有那個臉過去叫霍子軒,直接氣得飯都沒吃,捂著臉就跑回了家。
孫氏他們都去參加婚宴了,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又黑又冷清。
翠芽燈都懶得點,踩掉鞋子後,被子一掀就鑽了進去,很快枕頭上就濕了好大一片,被子裏也時不時傳出含糊的嗚咽聲。
這一哭就哭了小半個時辰。
翠芽哭的精疲力竭,最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渾渾噩噩間,忽然感覺一隻毛手從她的衣服下擺探了進來。緊跟著頸窩處拱過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粗重的鼻息混合著刺鼻的酒味,不停的刺激著她的神經。翠芽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一把將人推了開來。
霍子軒一時不防,差點沒被掀下床去。
這個時候,霍子軒的意識還沒有清醒過來,堪堪穩住身形後,就繼續往翠芽的身上的撲,嘴裏還含糊的說著些不三不四的話,“別……別害羞啊……媳婦……又……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翠芽更加火大。
沒等他靠近,就再次用力一推。
翠芽這次是下狠手了,毫無防備的霍子軒直接被推得撞到了床頭柱上,腦袋磕得砰的一聲響,聲音又沉又重。
霍子軒當場就被撞得頭暈眼花,好半天都沒能緩過神來。
這下他的酒算是徹底醒了,用力將翠芽往**一攘,就勃然大怒的吼了起來,“你這毒婦想謀殺親夫不成?”
翠芽力氣沒有他大,被攘得摔在**的時候,疼的麵孔都扭曲了。
這反倒激起了她的悍性,抓起一旁的枕頭,就朝霍子軒抽了過去,厲聲叫罵:“我就是想謀殺親夫,怎麽了?你自己在外麵說了什麽渾話,你自己心裏沒數?我真恨不得給你一刀,一了百了算了。”
霍子軒哪想到她會這麽凶悍,一時沒來得及躲,被劈頭蓋臉抽了好幾下。
連滾帶爬的跳下了床,他氣急敗壞的回嗆:“我說什麽渾話了?我頂多席間跟人吹了幾句牛,礙著你什麽事了,至於讓你這樣瞎鬧?”
還有臉說“頂多吹了幾句牛”?
翠芽氣得臉色發青,礙於心中羞恥,卻怎麽都無法複述他之前的渾話。
霍子軒見狀立刻跟抓住了她的把柄似的,冷笑道:“說不出來了吧?居然還有臉往我身上潑髒水,我看你分明就是忘不了他霍子辰吧?”
“霍子辰”三個字一出,房間裏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下。
雖然自成親後,他們倆幾乎都沒再提過這個名字,但這三個字始終是紮在他們心口的一根刺,不碰則已,一碰必是兩敗俱傷。
翠芽也跟著冷笑了起來,“我忘不了他不是很正常嗎?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德行,你有哪一點比得上他嗎?我這都已經倒黴的嫁給,你這種爛泥敷不上牆的廢物,難道還不允許我回味回味一下從前?”
“你說誰廢物?”饒是霍子軒再沒臉沒皮,被這麽毫不留情的嘲諷,一時也有些下不來台,不由氣急敗壞的質問。
“誰應我就說誰!”
“你這水性楊花的賤人,難怪人霍子辰看不上你!”
“我要是水性楊花,那你就是無能窩囊廢!”
“你……”
“別吵了!”
兩人正吵得麵紅耳赤,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頭一把推開,緊接著孫氏就大步走了進來,一張臉黑得就跟塗了鍋底灰似的。
霍子軒被嚇了一跳,氣勢立刻弱了下去,低聲叫了聲娘。
翠芽沒說話,隻哼了一聲,別過了頭。
孫氏本就帶著氣進來,見狀越發火大,眉頭一立,就厲聲喝道:“你們是不是皮癢了?大晚上吵得左鄰右舍都聽見了,外頭圍了一大圈,這不知道還當是我們家走水了呢,你們還要臉不要?”
霍子軒沒吱聲,這種時候他通常都是最乖覺的。
翠芽被她劈頭蓋臉一頓罵,卻是老大不高興,直接就涼涼笑了一聲,“這個問題就要問你的寶貝兒子了。”
“什麽叫問我?”霍子軒辯解,“明明是你水性楊花惦記著霍子辰!”
孫氏剛才見外麵圍了不少人,又聽裏麵吵得驚天動地的,立刻就急匆匆的闖了進來,根本沒聽清他們具體在吵什麽。如今聽霍子軒這麽一說,她這才知道他們在吵什麽,本就漆黑的臉頓時就陰沉的能擰出水來。
“怪道你自娘家回來後,就一直沒精打采,我還道你在氣上次跑回娘家沒人接你回來的事,感情你是在惦記著別的野男人啊。”
翠芽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可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見狀孫氏的表情更冷了,一字一句就跟裹了冰渣子似的,“既然你這顆心不在我們家,我們家也不強留你了,免得再給家族蒙羞,你自己走吧。”
翠芽呆滯,“走,走去哪兒?”
孫氏森森一笑,“還能是哪兒,自然是你娘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