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搬了新家,喬遷宴也該提上日程了。

這件事也拖不得。

豬羊魚雞等肉類都是提前準備好的,雖說春天沒那麽容易壞,可肉這種東西擱得久了,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味道。花了那麽多銀子準備的食材,要是到最後反而連個新鮮都吃不上,那也太得不償失了。

擇日不如撞日,宋清莞索性就把日子定在了隔天。

這天一早,三順子就過來幫忙了。

宋清莞正忙著安排宴席的事,見他過來也沒客氣,立刻就使喚道:“你來的正好,我家桌椅不夠,你幫忙去村子借點吧。”

“好嘞!”三順子爽快應下,扭頭就走。

剛走到門口,宋清莞突然又喊住他,“對了,你借桌椅的時候,順便告訴大家,我們家今天辦喬遷宴就不挨家挨戶的去通知了,誰要是想來吃飯,直接過來便是,用不著送禮,今天我們就圖個樂嗬。”

本來她是想找幾個小孩,去村裏喊一嗓子得了,後來想想覺得這樣好像不太尊重人,索性就由三順子一起代勞算了。

三順子聞言卻是忍不住咋舌,“你這也太大方了吧?”

鄉下辦酒席雖然沒法和城裏比,可這肉菜都是實打實要錢買的,這收的禮金有一方麵其實也是補貼主家的意思。要什麽都不收,光從自己兜裏掏錢,那這花費可就相當可觀了,尤其還是這種宴請整個村子的流水席。

隻要想想,三順子都替宋清莞覺得肉疼。

宋清莞見他臉都皺成了苦瓜狀,不由失笑,“這算什麽大方啊,也花不了多少銀子。平日裏多虧了鄉親們的照顧,可惜一直沒辦法回饋大家,今天借著喬遷請大家好好吃一頓,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了。”

三順子豎起大拇指,“宋姑娘果然大氣!”

宋清莞白他一眼,“少貧!趕緊去吧,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做呢。”

三順子嘻嘻一笑,一溜小跑出了門。

他是個腦子活絡的,雖然宋清莞隻說讓大家想吃就過來吃,並沒有半點邀功的意思,但他覺得做了好事怎麽能不讓別人知道呢,故而在傳達宋清莞話的時候,他總會“不小心”說漏宋清莞回饋鄉鄰的用意。

“清莞丫頭實在有心了,我老早就說了,她是個心善的。”

“這丫頭也真是的,大家鄉裏鄉親的,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何必算的這麽清楚?我可沒臉占這個便宜!你等等,我再逮隻雞去!”

“不行不行不行,吃酒席怎麽能不送禮,這不是招人罵嗎?”

“禮肯定要送,雖然我家也沒什麽值錢的,但一籃子雞蛋還拿得出。”

霍家村的民風十分淳樸,大家原本就沒打算空手去吃宴席。如今被三順子這麽“不小心”的一宣揚,大家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把禮送到,有一些甚至還偷偷把原本要送的禮給加重了兩分。

宋清莞對此渾然不知。

見每個過來吃飯的人手裏都提著“禮物”,她還很是奇怪,“三順子沒有說嗎?我讓他告訴你們不要送禮了,今天大家就圖個樂嗬。”

“說了說了,可你說歸你說,我送歸我送啊。”

“吃宴席咋能不送禮,這便宜我可不好意思占。”

“禮我反正是放在這了,你要不收,那咱現在就回去了。”

“一點薄禮,你要拒絕,可就是看不起我們了。”

村民們“不客氣”的將宋清莞給堵了回去,有人甚至還做出一副你要再拒絕我馬上就走的姿態,弄的宋清莞哭笑不得,隻得把東西都收下。

大家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

火鍋店的大廚這時已經到了,但隻有兩個人,想要準備這樣一個招待整個村子村民的大宴席,還是有點吃力的。過來賀喜的人就自覺分成了兩批,女人們幫著大廚處理食材,先到的男人們則幫著招呼後到的客人。

有他們幫忙,別說是宋清莞和徐三娘,就是借完桌椅回來幫著布置酒席的三順子,和宋清莞的幾個手下,都覺得輕鬆了不少。

“清莞這房子可真不錯啊,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房子!”

有人參觀完宋清莞的新家後,忍不住感歎了一聲。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我有個親戚做生意的,家裏有點錢,在府城買了套房,得意的跟個什麽似的,依我看那房子還沒清莞這屋漂亮!”

這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讚同。

雖然不是誰都在府城有親戚,可在場不少人也是去過府城的,確實沒在那裏見過比宋清莞這屋更漂亮的房子。

有人更是豔羨道:“這房子一看就很貴,也不知我家什麽時候建得起。”

恰逢宋清莞路過,見眾人俱是一副心有同感的樣子,忙鼓勵他們,“不努力一把怎麽知道自己建不起呢?我家之前什麽情況你們也知道的,當初我也不相信我能建得起這麽漂亮的房子啊!”

拿自己做例子,是最能引起其他人共鳴的。

大家依著她的話想了想,頓時就覺得沒那麽絕望了。雖然他們肯定比不過宋清莞有腦子,可隻要勤勞肯幹,誰說就一定蓋不起漂亮房子呢?

眾人一時幹勁滿滿。

要不是還得吃酒席,估計立刻就要出去揮灑汗水了。

宋清莞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打擾他們,悄聲離開。

這時已經快要晌午了,該準備的東西都已經準備的差不多,剩下的交給廚子和宋清莞的幾個手下就行。大家也沒有矯情,放下手頭的事情後,便你推我讓的入了席,一臉閑聊一邊等著上菜。

孫氏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因為前兩天在背地裏罵宋清莞的事,她自知理虧,今天過來的時候也沒敢空著手,特地包了個紅包。

不多,也就十幾文錢。

但她卻拖家帶口的,把家裏所有人都帶過來了。

這厚臉皮的行徑實在令人不齒,霍家村眾人本就跟她不對付,這會兒是越發瞧不上她,誰也不願和她同桌吃飯。

孫氏臉皮也厚,見大家都不待見她,索性自家單坐了一桌。

那是全場最後一張空桌子,他們家這邊才剛坐下,那邊就傳來了蘇茹毫不掩飾的嫌棄聲,“娘,您在跟我開玩笑吧?這些人看著髒兮兮的,讓我和他們坐一桌,我哪還吃得下飯啊?!”

這話一出,全場俱靜。

礙於宋清莞的麵子,雖然沒有人立刻發作,但大家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錢氏的表情也不好看,三分無語七分尷尬。

她是特地帶蘇茹和霍香香過來蹭飯的,雖然她也打從心底看不起霍家村的這些村民,可這種事放在心裏知道就好了,現在當著人家的麵說出來,豈不是明晃晃的打人家的臉嗎?

錢氏忍不住在心裏暗罵蘇茹蠢貨。

現場氣氛逐漸變得僵硬。

就在這時,宋清莞終於走出,冷冰冰地看著蘇茹,語氣有些不善道:“這裏是我的家,來的父老鄉親們都是我的親人,我願意請他們在我家裏吃飯。你要實在看不慣你就出去,沒人攔你!”

蘇茹哪被人這樣當眾打過臉,當下就氣的臉色鐵青,可懾於宋清莞周身的氣勢,她到底還是沒敢吱聲,隻得消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