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崇是個辦事爽利的人,既然已經決定要買下庭院,就沒再拖拉,回了廂房後,便取出了放銀票的匣子,直接交給了宋清莞。
宋清莞忍不住打趣:“這該不會是你所有的私.房錢吧?”
蕭景崇嘴角微彎,並沒有否認,隻柔聲道:“聽你說那房子有些年頭,買下後難免要修整一番,新家也要添置些東西,瑣碎事情應該不少,到時候你直接雇點人幫你,能用銀子解決的就用銀子解決,別累著自己。”
他顯然並不擅長說甜言蜜語,說話的時候甚至不好意思看宋清莞。
可越是這樣就越顯得真誠。
宋清莞心中甜的發膩,嬌嗔的斜眼睨他,“你賺銀子也不容易,就不怕我把這些存銀一股腦全花光了?”
“花光再賺便是。”蕭景崇好脾氣道:“銀子賺來本就是要花的。”
宋清莞嗔他一眼,“大手大腳。”
語畢不等蕭景崇再開口,便紅著臉,抱著匣子快步出去了。
賣房子的老爺子雖很不舍自家房子,但想來京裏兒孫催促的厲害,故而也沒多做拖拉,找保人立完契約後,兩人便一手交了銀子一手交了鑰匙。
上次過來庭院時,宋清莞隻走馬觀花囫圇看了一遍,有些細節方麵並沒有太過留意,如今再細細觀察一番,發現要修繕的地方委實不少。好在老爺子夫妻確實很愛護這房子,裏頭並不需要動土大修,隻肖稍稍修整一番即可。
宋清莞認識的工匠不少,當天就請了人過來幫忙。
到底是專業人士,裏麵隨便轉了一圈,心裏便有了數,“這房子雖瞧著年頭久,但保養的很好,修整起來不費什麽事,回頭我喊兩個徒弟過來,幾天就可以完事了。你也不用給他們銀子,每天招待三餐即可。”
“那怎麽好意思?”宋清莞連忙要推辭。
匠頭虎著臉瞪她一眼,“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要真費銀子,難不成我還會貼銀子給你修房子?你想得到挺美。”
宋清莞試圖辯解,“修繕房子也要材料,如何不費銀子……”
“我們常年做這一行的,難道還差那幾塊木料?”匠頭越發沒好氣,“我還當你是個爽快人,何故突然又做這扭捏之態?
宋清莞拗不過他,隻得無奈應下,“那就多謝老爺子了。”
心裏卻暗暗決定,回頭一定要包幾個大紅包。
修繕房子的人找到了,接著還得請人把庭院收拾幹淨。本來宋清莞想自己動手的,但這個擴建的院子實在太大,老爺子夫妻又是個愛擺弄花草的,裏頭不僅種了一棵高大無比的海棠樹,還侍弄了不少花花草草,這些都需要重新修剪打理,工程實在浩大,非一人之力可為,沒辦法隻等再次請人。
這次請的是幾個大娘,平日裏就在各處打零工,是做慣了這種活計的。沒等宋清莞開口,幾人便滿口保證一定會把院子打理清爽,讓她盡管放心。
宋清莞盯著觀察了幾日,發現確實都是麻利的人,這才徹底將心放下。
因著這幾天一直忙著庭院那邊的事,成衣店這邊不免就冷落了幾分。宋清莞不得不抽出時間趕回店裏,處理積攢下來的事情。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總覺得店裏的女工看她的眼神有些興味。
條件反射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忍不住狐疑的問道:“我臉上是有什麽髒東西嗎?怎麽一個個眼神都怪怪的。”
女工一副神秘的模樣道:“髒東西倒沒有,但有其他東西……”
“什麽東西?”宋清莞下意識追問。
女工瞬間收了神秘表情,朝她促狹擠眼,“滿臉掩不住的春.光呀。”
旁邊幾個女工配合起哄:“春天來了哦——”
宋清莞臉唰的一紅,還以為自己和蕭景崇的事被她們知道了,後來想想覺得不可能,忙又強自板了臉,“什麽春天不春天的,聽不懂你們說什麽。”
“真的聽不懂嗎?”女工笑嘻嘻的把臉湊過來,“那您臉紅什麽呀?”
宋清莞磕巴了下,“我,我覺得熱不行嗎?”
幾個女工怪笑了一聲,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這個問你熱嗎,那個答我不覺得啊,旁邊又有人應和我也不覺得耶,熱鬧的簡直就跟說相聲一樣。
宋清莞又羞又窘,隻得威脅道:“再這樣我可扣工錢了啊!”
這招放在其他店肯定有用,可惜她們店的女工早了解了宋清莞的為人,知道她嘴硬心軟,最是仁善不過,根本就不害怕。
有女工笑嘻嘻道:“您扣吧,能吃到東家的喜糖扣了也不冤。”
這話卻是把宋清莞說愣住了,“什麽喜糖?”
女工眨了眨眼,“東家您不是快有喜事了嗎?”
宋清莞更加莫名其妙,“誰說我有喜事了,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女工扭頭朝後麵庭院的方向努了努嘴,解釋道:“您和蕭公子不是要成親了嗎?那房子應該是你們的婚房吧。”
感情謠言是這麽冒出來的……
宋清莞滿臉通紅,連忙道:“別瞎說,那是我幫蕭景崇買的,他家的老房子被暴雨衝垮了,腿又受了傷,不方便行動,這才托了我幫忙。”
眾人聞言這才知道鬧了烏龍。
不過也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可您這又是幫忙買房子,又是幫忙修繕打理,又是給添置東西,完全就是一副女主人派頭啊。”
宋清莞假裝沒聽見,但一張俏臉卻是紅的能滴出血來。
這直接導致她晚上回去,跟蕭景崇說明修繕進度的時候,兩隻眼睛東瞄瞄細看看,就是不敢看蕭景崇本人。
也不知是不是察覺了她的異樣,蕭景崇忽然起身走了過來。
獨屬於男人的清冽氣味,瞬間包裹住了宋清莞,宋清莞腦袋發暈,喉嚨緊繃,努力了半天,這才勉強擠出一句,“怎,怎麽了?”
聲音幹巴巴的,就像幹渴許久的旅人一樣。
蕭景崇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了手。隨著他的動作,宋清莞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跟著提了起來,有那麽一瞬間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她快要窒息而亡時,頭頂上方這才落下一句,“葉子。”
宋清莞呆呆抬頭,“啊?”
蕭景崇垂眼看著她,溫柔的眼神中含著點點笑意,“你頭上有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