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全身血液瞬間衝至頭頂。

宋清莞滿臉漲紅,隻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她簡直無法想象,自己傻乎乎的頂著片樹葉走進門,巴拉巴拉和蕭景崇說房屋修繕時的模樣,究竟是有多麽蠢……

“你,你休息吧,我去廚房做晚飯。”

草草丟下一句,宋清莞再無臉多看蕭景崇一眼,捂著臉就跑了。

蕭景崇也沒攔她,隻看著手中的枯葉,搖頭失笑。

春天日短,不到酉時天就徹底黑了下來。火鍋店今天有點事,徐三娘會晚些時候搭村裏車把式的驢車回來,宋清莞原本以為廚房肯定黑漆漆一片,誰知過去後才發現,裏頭竟亮著燈,還隱隱傳出了炒菜聲。

“李大娘,您怎麽在這,不是讓您歇著嗎?”

看清裏麵的人是誰後,宋清莞忙快步走了過去,語氣頗有幾分無奈。

李寡婦麻利的將鍋裏的菜盛到盤子,笑著回道:“我的病早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再這樣歇下去,骨頭都要歇散架了。正好今天瞧你們婆媳回來的晚,我順便就把晚飯給做了,希望不會不合你們的胃口。”

雖然說好了是和徐三娘作個伴,可借住畢竟是借住,要是一直閑著什麽事都不幹,首先她就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宋清莞識趣的沒再揪著之前問題不放,她故作誇張的嗅了下,“大娘,您這話也太謙虛了吧!剛在我在外頭,就已經聞到裏頭飄出來的香味了,饞得我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聞著都這麽香,吃起來怎麽可能不好吃?”

沒有人不喜歡聽好聽的話,李寡婦被哄的眉開眼笑,連忙道:“你要覺得好吃那晚上就多吃點,正好補補身體,我看你每天忙進忙出怪累的。”

“也沒什麽累的,習慣了就好了。”

宋清莞卷起袖子,走過來,“還有什麽沒弄的嗎,我也來幫忙。”

李寡婦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往條凳上一按,“你還是坐著吧,我差不多都已經弄好了,就最後收個尾,用不著你幫忙。”

“可是……”

“沒有可是!我都聽說了,這些天你忙的腳不沾地,都是為了我家景崇在鎮上買的那個新院子。這種勞心勞力的事原該男人處理的,可惜我家景崇腿腳不方便,隻能把這事托給你。雖然你從來沒說什麽,可你的辛苦老婆子我都瞧在眼裏呢,現在好不容易回了家,你就好好歇著吧,一切有我呢。”

老人家一旦固執起來,是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的,明明宋清莞之前就說過自己不累,可她愣是像什麽都沒聽見一樣。

宋清莞無奈,隻能轉而說道:“那我跟您說說新買的房子吧。”

隻要她老實坐著,李寡婦自然無有不應,“好,好!”

宋清莞整理了一下思緒,徐徐開口,“蕭景崇新買的這個院子,就在我開的成衣店後麵,是個一進院子改建的,十分寬敞,住個十來個人都沒問題。庭院裏有一棵上了年頭的海棠樹,如今正是開花的季節,一陣風吹過去滿樹的繁花窸窸窣窣的,瞧著特別的壯觀。”

她描述的特別有感染力,李寡婦一方麵替能買這麽漂亮的房子的蕭景崇感到由衷的高興,一方麵又不由露出了幾分向往的表情。

宋清莞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裏,越發賣力的誇起新房有多漂亮。

李寡婦的表情更向往了。

宋清莞心裏很清楚,蕭景崇雖然答應留她和徐三娘作伴,但內心深處還是希望接她老人家一起去鎮上住的,便不動聲色道:“那個庭院真的很漂亮,大娘要過去住嗎?回頭你要是覺得住不慣,再讓蕭景崇送您回來也不遲。”

李寡婦笑眯眯的睇了她一眼,“你這是在為景崇那小子做說客呢?”

宋清莞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老實回道:“蕭景崇很孝順您,買了這麽漂亮的大院子,您若是一天也不過去住,他心裏肯定會很難過。左右我家就在這也跑不掉,您要是在那住不慣,隨時都歡迎您回來住。”

“難為你處處替那孩子著想……”

李寡婦拉著她的手拍了拍,有心想要多說兩句,可又怕自己多嘴多舌反倒壞了兩個孩子事。她看得出來自家兒子和宋清莞最近.親近了不少,這讓她更加不敢輕舉妄動,最後隻能這般含糊的誇了一句。

宋清莞聽出她話裏的複雜情緒,心裏越發覺得羞赧,頭低的都快要埋進胸口了,甕聲甕氣回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不說蕭景崇平日裏幫我良多,就說之前,他還救過我的命呢。”

李寡婦聞言立刻不讚同道:“說這話可就沒意思了,要說幫忙你和你娘也幫了我家很多,這次更是救了我們母子的命呢,這麽算起來,那也是我家欠你家更多,何來‘應該’一說?”

宋清莞十分乖覺,立刻低頭認錯,“是我說錯話了。”

李寡婦這才重新笑了起來,“這就對了。你放心吧,回頭我會過去看看那院子的,怎麽說也是我兒子的一片孝心,我豈有不過去享幾天福的道理?”

她這話說的逗趣,宋清莞不由莞爾,“那成,到時候讓他接您過去。”

這會兒隻剩下了一點收尾工作,李寡婦很快就弄的差不多了,宋清莞閑著也沒事,索性就幫著把燒好的菜端出去。

誰知剛走到外頭,差點就跟徐三娘撞了個滿懷。

宋清莞滿頭黑線,“娘,您在外頭怎麽也不出個聲啊?”

徐三娘揚聲和裏頭的李寡婦打了聲招呼,這才低聲回道:“我這不是見你們倆說的熱鬧,不好進去打擾你們嘛。”

“這有什麽不好打擾的。”宋清莞下意識回道。

徐三娘似笑非笑的橫了她一眼,旋即想到什麽,又不由麵露愁色,“你和景崇那孩子究竟怎麽一回事?我看你們倆兒最近.親熱了不少,你和他娘處得也很熱絡,要是沒其他問題,那就趕緊定下來啊。”

宋清莞被她說的不好意思,但心裏更多的還是失落。

她知道蕭景崇之所以遲遲不踏出那最後一步,是怕連累到她,她可以理解蕭景崇的顧慮,但他的猶豫,無疑也讓她對他們的未來產生了一絲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