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陳少爺呢?”
以前霍香香和陳林出門,不玩到日落時分是不會回來的,有幾次甚至還弄到了深更半夜,像今天這樣大中午的跑回來還真是頭一次,錢氏墊腳朝她身後看了看,沒看見陳林,不由狐疑的問道。
霍香香心裏正煩著,直接就嗆了句,“你管他幹嘛,人還不是你女婿呢!”
錢氏被她噎了下,沒好氣的擰了一把她的胳膊,喝道:“你這死丫頭是不是找打?就跟你說的,別說他還不是我女婿,縱使是,我一個作丈母娘的,去管女婿幹什麽?我不過就是隨口問問!問問都不行嗎?”
“行啊!”捂著被擰疼的胳膊,霍香香兩眼泛紅的大聲吼道:“那你自己去問他好了,問我做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語罷,她抬腳就蹬蹬蹬衝回了自己房間。
錢氏在門外喊了她兩聲,沒得到回應,哐當一下推開了門。
霍香香原本是仰麵躺在**的,聞聲立刻就翻了個身,麵朝裏,隻留給錢氏一個黑漆漆的後腦勺。
這賭氣的動作頗有幾分小孩子氣。
錢氏心中一軟,也沒再追著問陳林的事,而是換了個比較輕鬆的話頭,笑著問道:“大白天的待在房裏,不覺得悶嗎?”
霍香香不吱聲,房內隱約有抽噎聲,時斷時續。
錢氏在床沿位置坐下,勾頭朝裏麵瞧了一記,果然枕巾上濕了一大塊,不由無奈道:“怎麽還哭鼻子了?娘剛才也沒怎麽用力啊。”
到底是自己十月懷胎的閨女,哪真舍得下那個狠手啊。
霍香香也確實不是疼哭的。
她就是覺得委屈,借機發泄。
錢氏見她就跟鋸嘴的葫蘆似的,怎麽都不吭聲,一時也有些頭疼,“到底怎麽了?以前也不見你這麽嬌氣,莫不是陳少爺欺負你了不成?”
她不說“陳少爺”還好,一說簡直不啻於往火上澆油。
霍香香一骨碌坐起來,瞪著兩隻紅彤彤的兔子眼,一邊死命的捶床,一邊聲嘶力竭的尖叫:“陳少爺!陳少爺!你眼裏就隻有那個陳少爺,根本就不管自己女兒的死活!”
這形容和撒潑的潑婦也沒什麽兩樣了。
錢氏被嚇了一跳,“有,有什麽話好好說,發什麽火啊?”
“我好好說你們聽了嗎?你們隻會說不行,不可以,然後讓我閉嘴。明明我已經跟你們說過好幾次,我不想嫁給那個陳少爺,不想嫁給那個陳少爺,可你們就是裝聾作啞的當做沒聽見。你們是真的想逼死我嗎?”
霍香香越說越氣,越說越委屈,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竹子似的,撲簌簌的往下掉,很快就將麵前的錦被打濕了一大塊。
錢氏一時有些回不過神,呆呆道:“不嫁陳少爺,那你想嫁誰?”
霍香香咬了咬嘴唇,“我,我想嫁給蕭景崇。”
“蕭景崇?”錢氏語氣顯得有些怪異。
霍香香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但還是大著膽子道:“對啊,您不覺得他非常能幹嗎?李寡婦家原來是個什麽情況,您也是知道的,這才多長時間啊,他居然都能在鎮上買大宅子了。要是再給他一點時間,他豈不是能賺更多錢?他這個年紀能做到這一步,說是年輕有為也不為過了吧?”
錢氏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隻淡淡道:“你就是因為他才鬧著要退婚的?”
霍香香沒敢直接點頭,紅著張臉期期艾艾道:“真,真的不是女兒在故意鬧幺蛾子,實在是那個陳少爺太上不了台麵了。他也就是靠著他爹娘,否則的話怕是連蕭景崇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蕭景崇也就是現在窮一點,可以他的能幹和上進,以後說不定能掙出一份比陳家更大的家業呢。”
起先她還說的磕磕巴巴,說到後麵卻是越來越流利,連臉上都泛出了一層夢幻之色,顯然已經在暢想起美好的未來了。
錢氏臉上紅了又青,青了又紫,最後盡皆化作一派濃鬱的黑,狠狠一錘床欄,便厲聲叱道:“比陳家更大的家業?你還真是有臉給他吹!要不是靠著宋清莞的幫忙,他現在指不定還和李寡婦吃糠咽菜呢,算個屁的年輕有為?那三順子也賺了不少錢呢,你怎麽不說嫁給他呢?”
開什麽玩笑!
三順子就算賺再多錢,也改不了他那副二流子德行,也就二房的霍秀秀會瞧上這種人,換做是她,給一座金山她都不會嫁!
霍香香黑著臉道:“娘,您瞎說什麽呢!”
錢氏嚴厲地看著她,“我瞎說?我看你才是眼瞎了呢!放著好好的富家公子不要,非要去嫁一個下人,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霍香香試圖給蕭景崇辯解,“他不是下人……”
錢氏森冷一笑,“天天跟著她宋清莞跑動跑西,怎麽就不是下人了?他們之間也就少一張雇傭契約罷了,實際上和主仆又有什麽兩樣?”
不一樣的地方多了!
霍香香很想這樣反駁,可惜這一次錢氏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緊跟著便板著張臉,嚴厲警告道:“這件事我權當沒聽見,以後你不許再提這個人,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家安心待嫁。”
霍香香眼中再次滾下了熱淚,“說來說去,您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為了哥哥犧牲我!您偏心!您偏心!!!”
“那就當我偏心好了。”
錢氏似乎懶得再跟她爭辯,冷漠無比的丟下一句,便徑直起身往門口方向走去。待行至門口,她忽然又停了下來,“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出去亂跑了,安心在家反省一下,等你想清楚了我再放你出來。”
霍香香一聽錢氏要把自己關家裏,立刻就炸毛的跳了起來,“我為什麽要反省?我根本就沒有錯!是你們……”
啪——
房門被帶上,所有的叫喊聲,都一並被留在了裏麵。
錢氏神情自若的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她能表現的這麽鎮定,霍子辰可沒法當無事人兒一樣,剛剛霍香香指責他的話,他可是一字不漏的全都聽見了,心裏實在是有些尷尬。要不是因為這個緣故,剛才他早就推開門進去了。
摸了摸鼻子,他有些不自然的回道:“秀秀來找香香玩兒,我本來想過來跟香香說一下的,誰知道……”
誰知道裏麵又哭又鬧的,簡直就跟唱大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