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莞沒有太過關心大房的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和紀流塵合作的首飾鋪子,已經全部裝修妥當,在反複檢查沒有任何疏漏的地方後,宋清莞挑了個黃道吉日後,便正式開張了。

田小花是田家莊人,年方十五,最近剛許了人家。

今兒個她娘帶她來鎮上,本是要給她裁幾尺布做幾身新衣裳的。誰知聽說這邊新店開業,她那愛湊熱鬧的娘立刻就管不住自己的腳了,死拉活拽的硬是將她給拖了過來,還美其名說什麽看看是不是給她的嫁妝裏添幾樣首飾。

還添幾樣首飾?

可真敢說啊!

這家首飾店裝潢的這麽漂亮,剛剛她在外頭虛虛瞧了一眼,立刻就自慚形穢的再不敢多瞧一眼,想也知道裏頭的東西有多昂貴。

就她家連個銀簪子都添置不起的條件,還跑這來買首飾,開玩笑呢?

田小花自進門後,連眼珠子都不敢亂轉下,生怕被人嘲笑成土包子,“咱們走吧,娘!這裏的東西一看就特別的貴,咱家哪兒買得起呀!回頭別被人攆出去了,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走什麽走!看看又不要錢!”

田母敷衍的擺了擺手,顯然對她的碎碎念十分不以為然。

和自家縮手縮腳的閨女不同,她自進門以後,簡直就跟那掉進了米缸的老鼠一樣,兩隻眼睛閃閃發光,瞧見什麽都要驚呼一聲。

田小花覺得特別丟臉,隻能用空閑的那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田母卻絲毫不體諒她的心情,一直拽著她的手拚命往裏頭擠。店裏麵的人實在太多,每個櫃台前都擠滿了,她整整擠了一刻鍾,這才滿頭大汗的擠到了最前麵,而田小花此時已經被擠得隻剩半口氣了。

不過花這麽大力氣擠進來還是值得的。

田母剛一站定便倒抽了一口冷氣,“嗬,你們這櫃台是用什麽做的啊,怎麽全都是透明的,就這麽放著不怕弄壞嗎?”

剛剛她遠遠的瞧著,就已經好奇的不行了,隻是一直尋不著人問。

玻璃櫃台裏有好幾個女工,其中一個剛好接待完一個顧客,聞言便順勢走了過來,笑著回道:“這是玻璃做的,隻要不用力敲或者整個人趴在上麵,是絕對不會壞的。我們東家特地定了這個櫃台,就是為了方便顧客自主挑選自己喜歡的首飾。若看到哪一款喜歡的,我們再幫忙拿出來細瞧。”

尋常店鋪的首飾,是不會全部展示在外麵的,畢竟首飾個頭都不大,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人給偷了,光靠夥計看根本看不過來。故而店鋪通常隻會展示些比較流行的款式,其他的就要靠夥計推薦了。

這對那些喜歡被人服侍的人來說是好事,可對那些生性害羞,隻想自己靜靜挑選的顧客而言,就非常的令人不適了。

宋清莞弄出的這種新穎的售賣方式,無疑解決了這一難題。

田母聞言十分讚同的點了點頭,“這法子好,我買東西的時候,也不喜歡老有人碎碎念這個好那個好的,好不好我自己不會看嗎?”

女工微微一笑,“那您來我們店可就來對了。”

田母這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進來瞧瞧熱鬧,你們店的東西一看就很金貴,我們鄉下人家可買不起。”

“那您可真是誤會大了。”女工指著麵前櫃台裏首飾說道:“金銀玉器之類的首飾,那肯定價格不菲,可我們店新推出的這種玻璃陶瓷製品的首飾,價格卻很低廉,尤其適合年輕的小姑娘戴哩。”

田母其實也早就注意到了,她指著的那些首飾。

相較於金銀玉器固定不變的款式,這些玻璃陶瓷製作的首飾,無一不款式新穎,造型獨特。雖然比不上金銀玉器那般的貴氣雍容,卻自有一番別樣的清新脫俗之美,確實尤為適合年輕的女孩子。

這些首飾是少東家那邊專門定製的,宋清莞直接命人放在了大堂最顯眼的玻璃展示櫃中,幾乎營業的第一時間,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在田母詢問的時候,有的款式甚至都被買斷了貨。

由此也可想見這些首飾有多火.爆。

搶著買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本來田母還有些猶豫,一聽她說有的款式都已經賣完了,立刻就將自家閨女拖了過來,催她趕緊挑一挑。

年輕小姑娘沒有不喜歡漂亮首飾的,田小花當然也很想買。

可想到自家的條件,她還是狠心的別過了頭,“算了吧,娘,買首飾的錢都夠多裁點布了,我覺得還是買布實在。”

田母想想覺得也是,又開始猶豫了起來。

女工見狀也不覺得不耐煩,笑盈盈道:“布什麽時候都能買,可我們店開張大促銷,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

田母一愣,“促銷?”

“沒錯,我們東家為了回饋顧客,特地舉辦了一係列的促銷活動。像這邊的首飾是買二送一的,像這邊直接買一送一,金銀玉器一律八折,除此之外還有各檔滿減活動,每滿一個檔位都直接減掉相應金額。要是達到了一定的消費額,還有額外定製的獨一無二的精美飾品附送,先到先得,送完為止。”

“天呐,這跟白送有什麽區別?”

有人忍不住驚呼起來。

這話可以說喊出了大部人的心聲。

在見慣了各種促銷手段的現代,很多人都低擋不住促銷的誘.惑,總覺得不買就虧大了,就更不要說這些“沒見過世麵”的古人了。

田母直接就把錢袋往玻璃櫃上一拍,“買!

虧得她當機立斷,要不然連個渣都撈不著了。因為在聽說了店裏的優惠活動後,那些新推出的低價陶瓷玻璃首飾,轉眼就被掃**一空。

圍觀了全過程的紀流塵,這一下算是徹底服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也算是經商有道了,可如今一瞧宋清莞的“手段”,這才發現自己竟成了那隻坐井觀天的青蛙。

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正要去找宋清莞討教一番,眼角餘光不經意瞥見兩道從門外走進來的身形後,眉頭立時又蹙了起來。

宋清莞剛巧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瞧去,“你認識陳夫人和她外甥女?”

紀流塵撇了撇嘴,但還是點了下頭。

這反應就十分值得人玩味了。

宋清莞本不欲多管閑事,可想到霍子辰,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問道:“那你知道陳夫人那位外甥女的來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