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流塵沒有立即回答,反不解的反問道:“你們有矛盾?”
聽宋清莞的口吻,顯然不認識蔣依依,她也不是那種好打探人隱私的,會這麽失禮的問這樣的問題,除了有矛盾,他想不出還有什麽解釋。
宋清莞有些猶豫該不該照實說。
畢竟這事涉及到大房的隱私。
紀流塵見她麵有難色,十分好說話的改了口:“你要是不方便回答,就不要回答了,我就順口這麽一問,並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
他這樣倒是弄的宋清莞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清莞斟酌了一下,這才略顯尷尬的說道:“要是我自己的事情,說也就說了,反正我也沒什麽事是不能跟人說的。主要這事涉及到我一個親戚,他家小子前些天剛和陳夫人這個外甥女相過親,這姑娘被誇得天花亂墜的,我這心裏頭就有點打鼓,總覺得陳家太殷勤了,可能是太多心了吧。”
“原來是這樣。”
紀流塵恍然的點點頭,嘴角微翹,鄙夷道:“那你大概不是多心,而是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不懷好意,因為她家確實沒安什麽好心。”
宋清莞心中驟然一緊,“這話怎麽說?”
“那位蔣小姐,哦,不對,說錯了,應該叫蔣姓婦人……”
紀流塵自我否認的搖了搖頭,用一種十分譏誚的語氣,慢悠悠說道:“既然她跟你家親戚之子去相親,又作未出閣的姑娘家打扮,想必沒有告訴你那親戚家,她其實已經嫁過人,而且嫁的是一個老頭,給人做的妾室吧?”
宋清莞沒回答。
她已經徹底驚呆了。
雖然早料到事有蹊蹺,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陳夫人這麽大膽,居然將個已經嫁過人的婦人,偽裝成未出閣女子介紹給霍家,她就不怕被拆穿嗎?
或者說,她其實根本就不怕被拆穿?
隻要能成功將那位蔣依依“姑娘”嫁入霍家大房,即便大房到時候發現了不妥,以霍家大房和陳家兩家懸殊的身份地位,難道霍家大房還敢去找陳家的麻煩不成,隻怕到時候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吧?
這陳夫人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呢!
紀流塵將她震驚的表情看在眼裏,戲謔的挑高了一邊眉毛,“這就覺得吃驚了?我還沒說到精彩的地方呢。”
成過親,嫁了個老頭,做妾……
這居然還不算精彩?
宋清莞表情呆滯。
紀流塵大笑了幾聲,這才挑著嘴角,略顯諷刺的續道:“本來嘛,嫁個老頭做妾也沒什麽,這都是個人選擇,隻要她自己願意,嫁頭豬都沒關係。可問題是她一開始就沒安好心,那老頭是特別挑選過的,她嫁過去沒多久就把對方熬死了,緊跟著她就把正房一家都趕走了,自己霸占了人家的家產。”
……這手段也太歹毒了吧。
宋清莞張口結舌,好半晌,這才無語道:“那老頭一把年紀,還色心不改的娶個美嬌娘,落得如此下場倒也活該,隻可憐了他的原配妻子,辛辛苦苦伺候了那老頭一輩子,臨了卻被趕出了家門。”
“可不是。”紀流塵微微頷首,並鄭重提醒了她一句,“這女人可是個心腸歹毒的,你最好提醒你親戚離她遠一點。”
他說這話純粹是一番好意。
宋清莞卻有些為難。
霍子辰本人姑且不說,錢氏明顯對這門婚事十分熱衷。那天她不過就說了句事有蹊蹺,就被錢氏狠狠懟了一通,要是她現在跑過去把這些事情一說,以錢氏那無事還要聲高的脾性,怕是能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這絕對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到底要不要說呢?
宋清莞很頭痛,看陳夫人和蔣依依的眼神都不對了。
陳夫人卻一無所覺,反還熱情的上前和她寒暄,“宋姑娘可真是個招財童子啊,自己做什麽都賺錢,和人合夥生意也這麽火.爆,可真是讓人羨慕,什麽時候也稍微拉拔一下我們家啊?”
宋清莞心裏十分膈應。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麵對陳夫人的笑臉,她也隻能假笑道:“陳夫人可真會開玩笑,你家生意做得那麽大還要我拉拔?我不過就是混口飯吃罷了。”
“混口飯吃要能混到你這地步,那我家那點生意可就是小打小鬧咯。”
四下環顧了一番,陳夫人難掩酸溜溜的說道:“宋姑娘這麽謙虛,該不會是怕我家沾你的光吧?說起來,我們兩家馬上可是要親上加親了,這親戚之家應該多互相扶持才是,這樣才顯得親熱呢。”
宋清莞一時沒反應過來,“親上加親?”
“怎麽,你還不知道嗎?”陳夫人輕拍了拍自家外甥女的手背,笑盈盈的說道:“我這外甥女已經和你大嫂家的小子定下了,屆時你大嫂的閨女嫁入我們陳家,我的外甥女嫁入你大嫂家,豈不是親上加親?”
聽到陳夫人的話,宋清莞頓時明白過來,內心也是十分無語。
這都什麽事?
她那外甥女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別人不知道,宋清莞自己心裏又不是沒數。尋常人都是謹慎低調的遮著掩著,她倒好,先是在錢氏麵前吹噓得天花亂墜,現在又恬不知恥的跑自己麵前說什麽親上加氣,這臉皮是有多厚啊?
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隻能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哦,是嗎?”
陳夫人略顯自得的頷首,“可不是,你就等著喝喜酒吧!”
宋清莞可一點也不想喝這個喜酒。
晚上回到家後,她便把這事告訴了徐三娘。
徐三娘也驚呆了,默了好半晌,這才恨恨道:“該!整天不幹正事,就知道望高踩低,這下掉進人家挖好的坑裏了吧。”
“那現在怎麽辦啊,娘,我要告訴大嫂嗎?”
之所以會把這事告訴徐三娘,就是因為宋清莞自己拿不定主意。
徐三娘也知道她的為難,聞言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你還是別管了,省的她又攀扯上你,回頭我尋個機會提醒老大兩句。”
這可再好不過,宋清莞忙答應了一聲。
兩人自顧自說著話,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身影悄然而來,又悄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