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霍子辰還不知道,自己和蔣依依的婚事已經被推掉,他正絞盡腦汁的琢磨著,要怎麽討蘇茹開心呢。

他知道自己最吸引蘇茹的地方就是外貌,故而天沒亮就起床收拾自己。

先是用特製小刀淨麵,然後將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最後換上一身月牙白色長衫,隻下擺處繡了一叢風姿秀挺的墨竹,用和簪子同款式的白玉佩壓住,整個人打扮的十分的簡單清爽,卻越發襯得他麵如冠玉,目若寒星,是說不出的豐神俊朗。

蘇茹早就在家等著他了。

兩人剛一照麵,她便紅了臉。

可惜還沒等她開口說什麽,聽聞霍子辰上門的蘇夫人,便怒氣衝衝的從裏頭走了出來,指著霍子辰的鼻子,就破口大罵道:“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你居然還敢上我們家的門,是打量著我們家好欺負不成?虧我當初還以為你是個好的,不顧我家老爺的反對,硬是幫閨女退了之前的婚事,將她許配給了你,結果你這小畜生就是這麽報答我們家的?”

霍子辰被她劈頭蓋臉噴了一臉口水,來時的喜意頓時退了大半,弱弱的朝蘇夫人喊了一聲,“嶽母……”

“呸!誰是你嶽母!”蘇夫人狠狠啐了他一口,“過河拆橋的狗東西,要不是我家老爺,你能那麽風風光光的考上秀才?你那刻薄的娘居然還好意思天天到處吹噓,我真是要笑死人了。我倒是要看看,現在沒有了我家老爺,你以後還能不能那麽風光了,你且等著吧!”

……不用等了。

這段時間他已經被排擠得不輕。

霍子辰折下了高傲的頭顱,低聲下氣道:“嶽母說的沒錯,之前種種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茹兒,是我辜負了對茹兒的誓言,嶽母怎麽罵我都是應該的。隻希望嶽母保重身體,千萬不要因為我氣壞了身子骨。”

他這話說的十分漂亮,姿態也擺的極低。

可惜蘇夫人並不領情,嘴一張,就要繼續唾罵。

“好了……”

正在這時,身後卻突然響起一句。

是聞訊趕來的蘇父。

蘇父一直有心撮合自家閨女和霍子辰,可不想被自家妻子破壞,出來後便不讚同地看著妻子,說道:“我知道你是心疼閨女,所以才對子辰這麽不依不饒的,可這事說起來也不能全怪子辰,他現在既已誠心認了錯,你又何必老揪著過去的那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不放?”

當眾寫下和離書,還叫芝麻綠豆的小事?

蘇夫人氣得想尖叫,可瞧著自家丈夫警告的眼神,她嘴唇蠕了蠕,終究還是沒敢吐出哪怕半個字音來。

蘇茹趁機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嬌道:“娘,您就不要生辰郎的氣了,我以後還要和他過日子呢,您這個樣子讓女兒怎麽辦啊?您一向最疼女兒了,也不希望女兒夾在中間,兩邊為難吧?”

沒想到連閨女都倒了戈,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蘇夫人氣的胸口疼,可此情此景也委實不好再繼續罵下去,隻得板著張臉看著霍子辰說道:“既然連茹兒都原諒了你,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有一點我必須得申明,我是打從心底不願你們再有任何牽連的,你現在既然想和我們家茹兒複合,那必須得鄭重給我們家茹兒道歉才行。我可不希望,回頭你那刻薄的母親又嚷嚷說,是我們家茹兒倒貼上去的。”

話糙理不糙,這事原就該道歉的。

霍子辰沒有半點心理障礙,當著他們二老的麵,再次向蘇茹道了歉。

蘇夫人見他態度不錯,這才勉強放他們出了門。

般若寺位於府城的城西,是整個府城香火最為興旺的一座寺廟,即便今天不年不節的,依舊有不少信眾前往上香。進了山門後,便是筆直向上的青石板石階,許多信眾都選擇徒步爬上去,隻有些年紀太大的人才會選擇坐軟轎。

以前蘇茹過來,倒是每次都坐軟轎上去,不過她今天有心想要和霍子辰多說說話,想了想,最後還是咬牙決定自己爬。

霍子辰自然不會拂逆她的意思。

兩人原本就成過親,也沒太多顧忌,相攜著往山上爬去。

起先蘇茹還東拉西扯些有的沒的,直到有個身著青衣的貌美女子,因為不耐煩他們閑逛似的慢吞吞攀爬,扶著丫頭的手快步超到了前頭,蘇茹眼見霍子辰瞧了對方一記,心中忽然就是一動。

“這姑娘可真是好姿色呢。”她狀似讚歎的說道。

霍子辰畢竟是讀聖賢書的,不好隨便對女子評頭論足還是知道的,聞言便沒有作聲,隻彎唇笑了笑。

蘇茹卻不肯就這麽放過他,佯作天真的問他,“辰郎你覺得呢?”

霍子辰不好不回答,隻能含糊吐出二字,“尚可。”

蘇茹笑了起來,感歎道:“辰郎眼光可真高啊,這般清新脫俗的姑娘,連我這麽個女人瞧了都覺得美若畫卷,你卻隻覺得尚可哩。”

頓了頓,她用眼角睨著霍子辰,冷不丁又意味深長的來了一句,“是因為見過了蔣姑娘那般嬌豔明媚,宛若朝陽般耀眼的女子,所以再瞧不上這種寡淡若清粥小菜的女子了嗎?”

霍子辰本來還漫不經心的,聽到這,額頭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連臉上的表情一時間都沒能控製得住。

這其實也怨不得他。

畢竟蘇茹脾氣火.爆,不管發生了什麽,素來都是直來直去的。

誰能想到,她會突然學自家妹妹的白蓮花做派,來故意套路他呢?

霍子辰心裏尷尬的不行,卻也隻能強行掩了臉上異樣,佯作鎮定道:“要說嬌豔明媚,又有哪個女子能比得上茹兒你?”

“是嗎?”蘇茹不置可否的勾了嘴角,也不知信了沒有。

霍子辰連忙道:“當然是了!我那天被母親和妹妹聯手誆騙過去後,心裏始終有些不忿,又一直惦記著茹兒你,根本沒怎麽瞧那位蔣姑娘的容貌,又哪知道她是不是嬌豔明媚?反正在我心裏,這世上的女子都不及茹兒你。”

最後一句,他說的尤為深情款款。

蘇茹被哄得眉開眼笑,這才不再揪著蔣依依的事不放。

兩人終於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