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兩人已經有些天沒見了。

無論是霍子辰還是蘇茹,都很珍惜這難得的相處時光。

上完香後兩人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相攜著在寺廟四處閑逛起來,還特地用了些齋菜,一直消磨到了傍晚,這才意猶未盡的出了寺廟。

霍子辰本打算送蘇茹回家,沒想到卻被蘇茹拒絕了。

對此蘇茹是這麽解釋的,“辰郎,你我既然已經決定重新攜手一手,那就應當稟明父母才是。之前你已去過我家,我父母的態度你是知道的,可婆母對我的成見太深,隻怕不會這麽輕易接受我。我雖深愛辰郎,可我蘇家的女兒卻是絕不會與人無媒苟合的,所以還請辰郎先回去詢問婆母的意見才是。”

她這一席話說的大義凜然,又有理有據,全然沒了往日的刁蠻任性。

若不是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蘇茹,簡直就跟突然被人掉包了似的。

霍子辰心下有些感慨。

想到蘇茹畢竟是,府城赫赫有名的教書先生的親閨女,打小就跟著父親讀書習字,雖說平日裏刁蠻任性了些,可隻要她能擺正自己的姿態,自然能表現的知書達理,又覺得蘇茹的變化十分理所當然。

拱手朝蘇茹作了一揖,霍子辰慚愧道:“茹兒說的是,是我一時高興忘了規矩,我這就回去稟明母親,還請茹兒見諒。”

蘇茹連忙扶他起來,“辰郎切勿如此!你一時忘情也是因我之故,這說明辰郎心中極是愛重於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如何會責怪辰郎?此番辰郎回去還請將事情緩緩告知於婆母,婆母對我素來多有誤解,切勿操之過急,以免惹得她老人家生氣,我便在家裏等辰郎的好消息了。”

這話卻是說的越發深明大義了。

霍子辰被感動的不行,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證,一定會說服自家母親。

結果等他急匆匆趕回家,發現自家母親一副風雨欲來的陰沉表情,在旁邊勸解的妹妹也同樣一副不大痛快的模樣後,他心中驟然一緊,在路上打了滿腹的草稿,竟瞬間忘了個一幹二淨。

錢氏狐疑地問他,“不是在府城念書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有點事。”

霍子辰含糊的回了一句,忙轉移話題的問道:“娘,家裏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嗎?怎麽您和妹妹的臉色瞧著這麽難看?”

這事也沒什麽好隱瞞的,錢氏就將跟陳夫人鬧翻的事說了下。

霍子辰本來聽說,自己跟蔣依依的婚事終於解除了,心裏還挺高興的,誰知緊跟著就聽說要賣房子還聘禮!

這如何使得?

他好不容易才求得蘇家原諒,要現在把房子賣了,婚事豈不又要泡湯?

霍子辰急的臉色都變了。

錢氏沒留意到他的異樣,正好話說到這裏,便順勢交代他道:“子辰,剛好你最近回府城念書,你看什麽時候抽空尋個房牙子,將府城的那套房子給賣了吧。也省的我跟你爹再來回的往府城跑,浪費錢。”

霍子辰沒吱聲。

錢氏不解的扭過頭,“子辰?”

霍子辰避開她的視線,期期艾艾道:“娘,一,一定得賣房子嗎?”

錢氏聞言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旁邊的霍香香心裏便已當先警鈴大作,兩眼灼灼地盯著他,問道:“哥,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霍子辰表情尷尬,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的句子來。

錢氏多少有點了解自己的兒子,見狀便問道:“你不想賣府城的房子?”

她用的是疑問的語調,語氣卻十分篤定。

這倒不是因為她懷疑到了蘇茹的頭上,而是他們之前就討論過把府城的房子賣掉的問題,當時兒子就不同意,還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堆大道理。彼時閨女的婚事還沒退,家裏也沒那麽缺錢,她想了想也就順著兒子了。

現在兒子又站出來反對,她自然不會多懷疑。

隻是霍子辰心裏本來就有鬼,聽她這麽一說,卻以為她猜到了什麽。

他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狠了狠心,頷首應道:“對,兒子還是希望和茹兒在一起,如今業已和她重歸於好,她家是絕對不會同意把房子賣掉的。”

就是去府城念了個書而已,怎麽又和蘇家那丫頭攪合到一起去了?

錢氏氣結,“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商量了你還會答應嗎?

霍子辰心中腹誹,嘴上卻恭恭敬敬道:“兒子並非故意不和母親商量,隻是遇見茹兒純屬偶然,一時情難自禁,便私定了終身。”

“偶然?”霍香香氣笑了,忍不住諷刺道:“府城那麽大的地方,怎麽就那麽巧讓你們倆兒給撞上了?要我說,哥哥你之所以喊著要去府城念書,其實根本就不是為了上進,而是想尋機會去見蘇茹吧?”

霍子辰臉上有些掛不住,偏她說的又全都是事實,根本無從反駁,他隻得轉而嗬斥道:“沒大沒小,那是你嫂子,怎可直呼其名?”

霍香香根本不懼他的冷臉,直接就譏誚的笑了起來,不客氣道:“沒大沒小那也總比沒良心要好吧?哥哥明知道我不願嫁給陳家少爺,卻全然不顧我的死活,一心隻顧著你自己,枉我當初為了成全哥哥做出那麽大的犧牲!”

錢氏本就不滿霍子辰自作主張,如今聽閨女這麽一控訴,深埋內心的那點子愧疚感,頓時咕咚咕咚直往上冒。

她是不會認為自己有錯的,隻能也跟著遷怒的朝霍子辰喝罵道:“你現在倒是知道逞威風教訓你妹妹了,那當初蘇茹在家裏作天作地的時候,怎麽就不見你說她兩句呢?就那種不敬公婆,不悌小姑,整日裏鬧得家裏雞飛狗跳的攪家精,我是絕對不會再讓她進我們霍家的家門的。”

霍子辰被她們罵的抬不起頭,也不敢反駁,直到她們罵累了停下來,這才弱弱的回了一句,“娘,妹妹,茹兒現在已經改好了。”

錢氏一聽頓時立了眉毛,霍香香也連連冷笑了起來。

霍子辰生怕她們又開始罵自己,連忙賠笑道:“我並非一味隻顧自己,不考慮妹妹,回來的路上我就已經想過了,咱們完全可以找三嬸幫忙……”

霍香香聽到這立刻嗆道:“開什麽玩笑,她要肯幫忙哪會有這麽多事?”

霍子辰也不生氣,繼續道:“直接讓她幫忙她肯定不願意,可如果我們把府城那套房子抵押給她,讓她幫忙還一下聘禮呢,她難道還不願意嗎?”

錢氏和霍香香頓時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