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都這麽說了,霍大山也沒辦法拒絕,於是第二天的時候,霍大山和霍大河幾乎是前後腳進了宋清莞家。

對於這不請自來的兩兄弟,徐三娘是一點好臉色都沒給,直接就板著臉不客氣的質問道:“直接說罷,你們想要幹什麽。”

霍大河臉皮比較厚,被她這麽詰問也不覺得難堪,反覥著張諂媚臉,笑嘻嘻的朝她討好賣乖道:“娘,瞧您這話說的!您可是我親娘,打斷骨頭都還連著筋呢,我難道就不能來看看您嗎?”

霍大山慢了他一步,也不甘落後道:“這幾天天氣不大好,估計是要進入梅雨季了,我記得娘您每次梅雨季前後都會腰疼,特地給您送了點膏藥。”

霍大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霍大山假裝沒看見,討好的將膏藥往徐三娘麵前遞了遞。

徐三娘麵色稍霽,卻並沒有接,隻淡淡道:“你有心了,不過不用了。清莞知道我腰不好後,特地請大夫給我看過,人家專門配了藥,不讓我隨便用其他的,你還是帶回去看看有沒有其他人用吧。”

以宋清莞現在的財力,請的大夫自然是一流的好大夫。

霍大山訕訕的哦了一聲,隻得將手縮了回來。

霍大河見狀不由幸災樂禍一笑。

隻是還沒等他笑開,徐三娘便再次冷著臉攆人道:“還有其他事嗎?沒有其他事就回去吧,我等下還有事要忙呢。”

連她這麽大把年紀都有事要忙,他們兄弟年富力強的,卻遊手好閑……

饒是厚臉皮如霍大河,一時間也不由訕訕。

霍大山心裏也挺不自在,不過經曆了剛才送東西被拒絕尷尬後,他心態倒是平和了許多,聞言連忙說道:“娘,我來找您,就是想要找點事做做。”

“你要找事情做來找我幹什麽?”

徐三娘半是疑惑半是警惕的說道:“我可事先跟你申明,火鍋店裏做活的人都是老員工了,簽了長契的,不能隨隨便便開除了將位置騰給你。”

她隻以為霍大山是在打火鍋店的主意。

霍大山聞言卻笑道:“娘,您的火鍋店是沒位置了,可新開的那個市場上有啊,我想做點小生意,您讓三弟妹給我分個位置,行嗎?”

“娘,我家也想要個位置!”霍大河立刻乖覺的附和。

徐三娘這才知道他們的來意,立刻毫不留情的拒絕,“不行!”

“為什麽不行?”霍大山和霍大河異口同聲道。

徐三娘白了他們一記,冷笑道:“還用問嗎?之前問你們借地方,你們貪心不足獅子大張口,現在新的市場辦起來了,你們發現有錢賺了,就又削尖了腦袋往裏鑽,這世上哪有這種好事?”

這事做的確實不地道,換了誰都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

霍大山表情訕訕,賠笑道:“這事都是您兒媳做的,她頭發長見識短,您就不要和她一般計較了,犯不著。話也說回來,不管咱們怎麽鬧,那畢竟都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不是,又豈有隔夜仇的道理呢?”

“就是啊,娘。”霍大河也在一旁幫腔,“那些毫無幹係的村民,都能在市場上做生意,咱們這種正兒八經的親戚,怎麽反而就不可以了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跟唱大戲似的,你方說罷我登場。

徐三娘被他們吵得頭疼,不耐煩道:“既然你們想去市場做生意,那就去找清莞好了,更我個老婆子囉嗦這麽多有什麽用?那地方是清莞提議,村長監督弄好的,我又做不了主,你們纏著我有什麽用?”

“這不是希望您能幫忙跟三弟妹說說情嘛!”

兄弟倆笑的一個比一個討好。

話音剛落,宋清莞的聲音便從他們身後響起,“用不著找娘說情,現在市場上正好還剩下最後一個攤位,你們若是想要,就自己商議吧。”

兄弟倆聞言還沒來得及有什麽反應,徐三娘就當先急了,“清莞!”

宋清莞知道自家婆婆在擔心什麽,她自己也確實不想把大房二房的人弄進市場,可看大房二房人的樣子明顯賴上自家婆婆了,要是她不鬆口,他們怕是會繼續死纏爛打下去,自家婆婆都那麽大年紀了,哪受得住這般歪纏?

與其讓他們來煩自家婆婆,不如讓他們自己鬥去,這叫禍水東引。

宋清莞眼底極快的掠過了一抹冷光,麵向徐三娘時,卻又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臉,低聲安慰道:“放心吧,娘,我心裏都有數呢。”

徐三娘這才不再多言。

霍大山和霍大河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冷不丁聽她鬆了口,頓時就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三弟妹,你說的可是真的?”

宋清莞表情淡淡,“我從不說謊。”

這倒也是,三弟妹這人不講情麵歸不講情麵,可要真的答應了,確實一言九鼎,比不少男人都要來的說話算話。

霍大山和霍大河不由雙雙鬆了口氣。

可當他們瞧見對方的臉後,立刻又露出防備的表情。

霍大河搶先說道:“大哥,這個位置不如就讓給弟弟我吧。這孔融都知道讓梨呢,你做哥哥的,總不能和弟弟搶吧?”

霍大山當然不可能讓給他,聞言立刻就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沒想到二弟居然還知道孔融讓梨,既然你這麽有學問,那應該知道什麽叫做‘禮敬長輩’吧?我可是你的兄長,長兄如父啊。”

霍大河冷笑,“長兄如父,又不是長兄是父!我和大哥是平輩,大哥這樣莫名其妙的抬高自己的輩分,好像不太好吧?”

霍大山難得強硬道:“就算是平輩,那也長幼,自然是聽長兄的。”

他確實占著長房的身份,再繼續糾纏下去也很難討的了好。

霍大河眼睛骨碌碌一轉,立刻改變了策略,“唉,我倒是想聽大哥的,可實在是家裏日子過不下去了啊。我家裏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成了親且不說,這小兒子可正是能吃的時候,大哥你就可憐可憐你侄兒吧。”

可惜霍大山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見他開始賣慘,也跟著苦著臉道:“你那小兒子不過是缺口吃的,能花多少銀子,哪像我家子辰,正是往上走的關鍵時期,這去府城念書以後繼續考科舉哪樣不要錢,若是他以後中了舉,不僅我家光榮,二弟你也沾光啊,看在這個的份上,你就讓讓哥哥吧。”

別看他們兩個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真賣起慘來簡直一個比一個賣力。

你說你家吃糠咽菜,我說我家鈍鈍白水配窩窩頭,你說你家一個小子的食量能頂人家三五個,我說我家供出一個學子就差沒把家給掏空了……

兩人越說越起勁,就差沒直接學女人掩麵而泣了。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自然隱瞞不住,不少村民都好奇的跑過來圍觀,正巧瞧見他們倆兄弟在比慘, 不由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霍大山霍大河這才發現被圍觀了,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忙不迭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