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和孫氏早就在家裏等急了,孫氏甚至直接跑到了門口去候著,一見自家丈夫回來,兩人立刻就快步迎了上去,詢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霍大山還算比較實在,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給說了。

錢氏一聽頓時就沒好氣道:“我說你是不是傻?既然市場裏就隻剩下一個位置,那你就繼續和婆婆磨啊,給她老人家劈劈柴擔擔水什麽的,婆婆見你這麽勤快,說不定就幫忙勸三弟妹,把那個位置給你了呢。”

霍大山不服反駁,“你說的倒容易,二弟也在那,我怎麽給娘獻殷勤?”

錢氏恨鐵不成鋼的拿手指戳他腦門,“說你傻你還不承認!二弟在那裏的時候你不好獻,難道你就不會等二弟走了以後再獻嗎?剛才你們一起離開三弟妹家,你幹嘛不直接折回去,說不定趁熱打鐵就把那位置拿下了呢?”

這麽說好像也有道理。

霍大山猶猶豫豫的站起來,“那我現在再去?”

錢氏白了他一眼,“你還還是老實呆著吧,我自己過去。”

霍大山一呆,“哈?”

錢氏沒解釋,大步流星的出了門,卻並未去宋清莞家,而是轉身去了二房。

此時二房也正熱鬧。

霍大河可不像霍大山那麽老實,回到家後,他並沒有立刻說隻有一個攤位的事,而是唉聲歎氣道:“哎呦!真累死我了!你是不知道娘有多偏心,一聽我們說要去市場做生意,那個臉拉的比驢臉還要長,大哥當時嚇得都要轉頭就走了。還是我臉皮厚,磨著娘求了老半天,娘這才勉強鬆了口。”

本來聽說大房也去了,孫氏表情還有些不好看,直到聽到最後,她麵上這才露出了由衷的喜色,“我們可以去市場做生意了?”

霍大河橫她一眼,“急什麽,我還沒說完呢!”

孫氏沒焦急的推他,“那你倒是快說啊!”

霍大河沒說,反拿手扇了扇風,特別大爺道:“先給我倒杯水來。”

孫氏氣結,又拿他沒辦法,隻得強忍著焦灼好好伺候了他一番,這才哄得他施施然的再次開了口,“你也知道的,三弟妹一向聽娘的話,娘一鬆口三弟妹立刻就答應給攤位了,隻是……”

“隻是什麽?”孫氏追問。

霍大河聳了聳肩,“隻是很不湊巧,市場裏就隻剩下一個攤位了,三弟妹讓我們和大哥家自行商量,決定好了再告訴她。”

鬧了這麽半天的妖,感情根本就沒有拿下攤位啊!

孫氏臉唰的一下就黑了,眼看著就要翻臉。

霍大河見狀立刻佯作不高興道:“能有個二選一的機會,你就偷笑吧,還敢嫌棄?你自己平日裏和三房鬧得有多僵,你自己心裏又不是沒有數,要換了你自己過去,別說二選一了,就是二百選一也輪不著你呢!”

這倒也是,要不然,她也不會戳著霍大河去鬧了。

孫氏隻得暫時偃旗息鼓,悻悻道:“那現在怎麽辦啊?大房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想要從他們手裏搶下這個機會,怕是不太容易。我說三弟妹該不會是故意挑撥我們兩家內鬥吧?”

霍大河沒回答,而是斜眼看她,“不容易難道你就選擇放棄嗎?”

孫氏立刻啐道:“怎麽可能?要放棄也是讓大房放棄!”

霍大河往椅背上一癱,“這不就得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去爭奪,那與其浪費時間琢磨宋清莞是不是故意的,還不如多想想,要怎麽從大房手裏搶下這個機會。

畢竟,就算他們知道宋清莞是故意的,又能怎麽樣?

他們是能硬氣的放棄去市場做生意,還是能跑去找宋清莞的麻煩啊?

孫氏聽懂了他的意思,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訕訕,不過她臉皮厚,很快就將這點小不自在拋到了腦後,打起精神細細盤算了起來。

便在這時,外麵卻突然傳來了錢氏的聲音。

孫氏哼了一聲,“黃鼠狼給你拜年,沒安好心。”

嘴裏這麽說著,人還是出去了。

“真是稀客啊!今天這是刮的什麽風,怎麽把大嫂給刮過來了。”兩家素來不對付,平日裏在村裏遇見了都裝作沒瞧見,就更不要說上對方的門了,錢氏現在跑到她家來,絕對可以說是天降紅雨了。

錢氏被她擠兌也不生氣,反一反常態的拉著她的手,熱絡道:“這不是來跟你說市場攤位的事情嗎,我覺得這是個陰謀。”

孫氏心中一動,“哦?”

錢氏和她分析,“你看啊,三弟妹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等到你家大河和我家大山歪纏得娘沒法子了,這才悠悠哉哉的站了出來,表示市場隻剩下最後一個位置了,讓我們兩家自行商量,這不是存心的是什麽?我懷疑她早就算到我們會去要攤位了,故意隻留下一個,就是為了讓我們兩家內鬥。”

這倒是跟她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孫氏頷首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剛才還和我家大河說呢。”

錢氏立刻奉承了一句,“二弟妹果然還是聰明人!”

孫氏擺擺手,“這種奉承話就用不著說了,你就直接說,你來找我幹什麽的吧。你總不會告訴我,你巴巴的跑來就是為了說這是個陰謀吧?”

錢氏立刻否認,“當然不是!”

語罷,她略頓了一下,這才斟酌的說道:“其實我過來找你就是想說,這既然是三弟妹的陰謀,那我們就都別要攤位了,也免得中了她的計。”

孫氏一愣,“你舍得?”

錢氏立刻做凜然狀,“我有什麽不舍得的!人家都算計到頭上來了,難道我還要卑躬屈膝的裝作不知道嗎?”

說完她立刻瞅向孫氏,“二弟妹你不會不舍得吧?”

孫氏故意露出一絲猶豫的表情,但最後還是咬了咬牙道:“怎麽可能,難道我還能比你沒骨氣不成?”

錢氏心下一鬆,笑道:“我果然沒看錯二弟妹,二弟妹是個有大誌氣的。”

孫氏佯作得意的哼了一聲,“那是當然。”

兩人假惺惺的相視一笑,都以為自己成功騙倒了對方。

結果這邊剛分開,孫氏立刻就馬不停蹄的去了宋清莞家,信誓旦旦的表示大房主動放棄了那個攤位。

宋清莞將信將疑,但覺得說這種慌也沒意義,立刻就會被拆穿,所以還是做主將最後一個攤位的號碼牌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