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錢氏和孫氏這麽一鬧,房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
這股低氣壓主要來自徐三娘,顯然是氣得狠了。
宋清莞知道這個時候安慰她也沒用,隻得轉移注意力,朝三順子和張嫂說道:“咳,店鋪交給你們倆,我還是很放心的,就是我不在了以後,陳二爺沒了人壓製,怕是又會整些幺蛾子出來,到時候就不知道你們扛不扛得住了。”
這確實是個很棘手的事情。
徐三娘果然被轉移了視線,蹙眉問道:“那怎麽辦?”
宋清莞沒說話,因為她暫時也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
最後還是原本百般推辭的三順子主動說道:“沒事的,東家。您隻是去府城拓展市場,並不是永遠不回來,想來陳二爺還是會有所顧忌的。到時候若真有什麽沒法解決的事,我會第一時間派人去通知您,您隻管放心吧。”
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宋清莞正要點頭,便在這時,一個夥計突然腳不沾地的從外頭進來,一迭連聲的說道:“東家,外頭來了一對父女,打扮的都十分貴氣,瞧著就不像是尋常人。他們進門後轉了一圈,什麽也沒點,直接指名道姓要見您。”
打開門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不小心得罪貴人。
夥計在火鍋店做了這麽長時間,還是比較有眼力勁的,基本一眼就能看出誰是真的身份不凡,誰又隻是裝腔作勢,他既然開口說對方瞧著不尋常,那外頭來的兩人恐怕真的不是等閑之輩。
宋清莞雖然並不怕對方,但也不想無緣無故得罪人,尤其她眼看著就要去府城了,更不想在這種關口鬧出什麽事情來。
“帶路吧。”
兩人一前一後從房裏出來,很快就繞到了前麵的大堂。
夥計說的那對父女,已經被其他夥計請到了大堂左側的包間,宋清莞推門進去的時候,年長的男子正端坐在桌邊,不緊不慢的品著手中的清茶,年紀較輕的那位女子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拿著菜單扇風,整個人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五爺?韻芝?!”
這可不僅僅是貴人,還是兩位貴客啊!
趙五爺笑著朝宋清莞舉杯致意,“正好在隔壁縣做生意,韻芝說很久沒見過你了,這次要不過來,下一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左右生意做完了也沒什麽事,我就帶著她轉道過來看看你。”
趙韻芝嬉笑一聲,朝她眨眨眼,“我可是一直惦記著你哦。”
宋清莞失笑,走過去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承蒙惦念。你們這次來的可真巧,要是再晚幾日,我就不在這邊了,到時候你們可要撲個空了。”
“不在這邊?”趙韻芝敏銳的抓住了關鍵。
宋清莞自然不會瞞著她,更何況這事也沒什麽隱瞞的必要,“這鎮子有點小了,我手頭的生意在這邊都快飽和了,正好我湊巧認識了府城的紀公子,和他合作了點生意,他直接建議我把生意做到府城去。我前些天就跟蕭大哥帶著新出的貨去試了下水,那邊的市場確實不是我們這個小鎮子能比的,所以我已經打算搬去府城,一時半會的恐怕不會再回來長住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以前就說,憑你的生意頭腦,隻困在這小鎮上,實在太可惜了。你早就應該搬去府城發展了,那裏才是你能施展拳腳的地方。”
沒想到一來就聽到這麽個好消息,趙韻芝由衷的替她感到高興。
宋清莞倒是非常有自知之明,“這可早不了,府城那邊的貴人多,勢力盤根錯節,我要是毫無根基的就把生意過去,別說施展拳腳了,能站穩腳跟都算不錯了。與其冒冒失失的跑過去撞得一腦門血,還不如先在鎮子上站住腳,這樣就算府城的生意失敗了,起碼還有一條後路不是?”
趙五爺讚道:“還是清莞沉著冷靜,這種事情確實急不得。難為你年紀輕輕就能擺正自己的位置,這可比有經商頭腦要更重要。”
沒有經商頭腦頂多虧錢。
可要擺不正自己的位置,那說不定就要丟命了。
宋清莞一臉謙虛的說道:“五爺謬讚了,沒資本的人總得小心一些,我要是有您趙家那樣的資本,別說是府城了,就是京城我也敢闖一闖哩。”
這話聽著卻一點也不謙虛。
趙五爺哈哈大笑,趙韻芝也同樣忍俊不禁。
宋清莞見他們倆雖然坐在包間裏,卻還是熱的滿頭大汗,便扭頭吩咐夥計拿幾個手搖風扇過來。
雖然不知道這個“手搖風扇”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但趙五爺和趙韻芝畢竟常年在外頭行走,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見得多了,故而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放在心上。等到手搖風扇拿過來,宋清莞給他們演示了一番,兩人這才齊刷刷的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趙韻芝仗著自己年紀小,又和宋清莞熟悉,一把搶過一個,愛不釋手的把玩了一會兒,這才學著宋清莞的模樣,咕嚕咕嚕的搖起了手柄。
猛烈的勁風,吹起了她的額發,她忍不住舒服的喟歎了一聲。
趙五爺畢竟是長輩,還算克製的住,拿起手搖風扇細細觀察了一番後,便詢問道:“這就是你帶去府城試水的新貨?”
宋清莞不由莞爾,“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五爺。”
“這也沒什麽難猜的,你既然想要打開府城的市場,自然要選一個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商品。雖說你手頭的成衣啊火鍋啊也都很不錯,可在這種天氣之下難免會大打折扣。倒是這個手搖風扇正是這個季節該用的東西,你拿出這個都不需要多費工夫,就能輕鬆打入府城的上流圈了。”
“分析的全對,您可太厲害了。”宋清莞不吝誇獎。
趙五爺笑了笑,“說這麽多,其實我就想問一句,這生意能合作嗎?”
語罷似想到什麽,他又補充道:“我不在府城買。”
不在府城售賣,自然就少了利益衝突。
宋清莞沒有任何猶豫的回道:“當然能了!我批發給您一些,成本價!回頭等您離開的時候,就給您捎上。”